次日晚七点,云雾山顶会议中心。
墨竹资本全球投资发布会现场,灯光璀璨。
京市财经圈、投资界的大半壁江山都到了。
陆寒声坐在第三排贵宾席,西装革履,面色冷峻。
他身边坐着陆氏集团副总裁陆寒川——他的堂弟,也是陆氏内部最不安分的人。
「哥,听说墨竹资本的创始人特别神秘,成立三年从没露过面。」陆寒川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今晚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寒声没说话,脑子里却不断闪过昨晚酒吧里宋晚那张脸。
他找人查了宋晚这几年的行踪,结果干净得吓人——没有任何出境记录,没有任何社交帐号,连手机号都是三年前新办的。
「可能是个老狐狸。」陆寒声淡淡道。
「我听说是个女的。」陆寒川笑了笑,「而且很年轻。」
陆寒声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全场灯光骤然暗下。
巨大的LED屏亮起,水墨风的动画在屏幕上流动,最后汇聚成两个字——墨竹。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左侧。
一个女人,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内搭黑色丝绸衬衫,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踩着一双银色高跟鞋,从阴影中走出,每一步都从容不迫。
追光随着她移动,最终停在舞台正中央。
陆寒声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张脸,他昨晚刚在酒吧见过。
那个穿着黑色深V裙、像妖精一样的女人。
此刻却以另一种面貌,站在了全球投资人的面前。
「各位晚上好。」宋晚开口,声音清冽,像山间泉水。
「我是墨竹资本的创始人兼CEO,宋晚。」
现场一片哗然。
陆寒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坐直身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晚?!」陆寒川也惊了,「哥,这不是你……你那个前妻吗?!」
陆寒声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台上,宋晚微微勾唇,目光扫过全场,在陆寒声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感谢各位莅临墨竹资本成立三年来,首次全球投资发布会。」
她的声音从容不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我知道,很多人好奇,墨竹资本这三年投了什么,赚了多少,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擡起手,屏幕随之切换。
一张张投资案例、一个个公司名、一串串收益率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陆寒声看着那些名字,脸色一点点发白。
MZ。
三年前在华尔街崭露头角的匿名投资人,以精准到恐怖的眼光,连续投中七个独角兽项目,其中三个已经在美股上市。
两年前,MZ创立墨竹资本,首期基金规模破百亿。
一年前,墨竹资本悄悄布局国内消费、科技、生物医药赛道,如今全部跑赢大盘。
而这些,陆寒声比谁都清楚。
因为陆氏集团去年就在竞争一个AI芯片项目,最终败给了墨竹资本。
「今天,我要宣布墨竹资本未来三年的内核战略——『归巢计划』。」
宋晚顿了顿,眼神多了几分锐利。
「我们将大规模布局国内内核产业,包括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以及……文化传媒。」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陆寒声身上。
「说到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她微微侧身,身后大屏切出一张照片——墨竹文化的公司门牌。
「感谢陆氏集团总裁,陆寒声先生。」
陆寒声浑身一震。
「三天前,陆先生以近乎赠送的价格,将陆氏旗下全资子公司『墨竹文化』转让给了我。」
宋晚笑得人畜无害,「这将成为墨竹资本『归巢计划』在国内文化传媒板块的第一个试验田。」
「陆先生,谢谢你的慷慨。」
全场目光齐刷刷看向陆寒声。
陆寒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那家叫「墨竹文化」的空壳子公司,三天前还是陆氏集团最不值钱的累赘。
而此刻,在宋晚口中,它竟成了墨竹资本归国布局的第一块跳板。
更让他吐血的是——
这张照片拍得清清楚楚,墨竹文化的注册地址,就在陆氏集团总部大楼对面那栋老旧写字楼里,那栋楼的三年前就被宋晚买下了。
陆寒声猛地想起什么。
三年前,宋晚嫁入陆家时,曾提出过一个条件:她不要婚礼,不要豪宅,只求陆氏集团把那间「墨竹文化」的壳留给她。
当时他以为她脑子有病。
如今看来,有病的,是他自己。
「另外——」
宋晚仿佛没看见陆寒声的脸色,继续道:「今天还有一位重要伙伴要介绍给大家。」
舞台另一侧,一个身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上来。
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
陆寒声的眼神猛地冷了下去。
沈砚。
「沈砚,墨竹资本联合创始人,我的最佳搭档。」
宋晚走到沈砚身边,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沈砚自然地接过话筒,声音低沉悦耳:「感谢大家。我和晚晚合作三年,她负责战略,我负责运行。我们是最好的伙伴。」
晚晚。
陆寒声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
他从未这么叫过她。
甚至在三年婚姻里,他都没怎幺正经叫过她的名字。
而现在,另一个男人,当着全世界的面,叫她「晚晚」。
发布会还在继续。
宋晚在台上侃侃而谈,回答记者提问,专业、自信、锋芒毕露。
她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冲喜新娘。
她是一个在资本场上翻云覆雨的猎手。
陆寒声坐在台下,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直到发布会结束,他才猛地起身,大步朝后台走去。
「陆总,您不能进去!」保安拦住他。
「让开。」陆寒声声音冷得像冰。
「陆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晚换回了便装,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披散,素面朝天。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场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事吗?」她问,语气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陆寒声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丝他死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宋晚。」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晚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陆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三年前,是您奶奶逼着您娶我冲喜。」
「三年里,您没正眼看过我一次。」
「现在,我净身出户,您应该高兴才对。」
她顿了顿,眼神渐冷。
「至于目的……」
「陆先生,如果我要对陆氏动手,您以为,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陆寒声呼吸一窒。
「所以,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宋晚说完,转身就走。
一辆黑色辉腾停在门口。
沈砚已经坐在驾驶座上,正冲她温柔地笑。
「晚晚,回家?」
宋晚弯腰上车,头也不回。
「嗯,回家。」
车门关上,绝尘而去。
陆寒声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宋晚——」
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突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给我查。宋晚这三年,在哪儿,做了什么,背后还有谁。」
「三天之内,我要她所有数据。」
挂断电话,他擡头看向夜空。
山顶的风很冷。
而他的血,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