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穿越者,江辰之所以底气十足,认为进入武馆便能出人头地,依仗的便是这张随他穿越而来的皮肤。
这张皮肤非常神奇,只要是他掌握的技艺,便会被皮肤收录其中,之后通过重复磨练便可不断精进。
而运数每两日会自动增加一点,可以直接用来提升相关技艺的进度。
正是借助这张皮肤,江辰才在穿越后迅速掌握了负重,然后依靠卸货增长熟练度,让他相关技巧越发熟悉,这才使他挣的钱远超郑飞。
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他还刻意控制着收入上涨的速度,避免太出风头。
却没想到他都这么谨慎了,还是被张虎给盯上。
「没有实力,就算低调到这种地步,也免不了麻烦上门吗?」
江辰低头看了看手掌,突然嗤笑了一声,随后迈步离开。
………
等江辰回到山湾那间黄泥垒成的土坯房时,天已经暗了大半。
推开自家那扇破旧木板拼成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门边的两眼灶台,旁边堆着些许柴火和几个粗陶碗罐,中间摆着一张方桌,尽头是两张铺着破旧苇席的木床。
所谓的一贫如洗,也不过如此。
走进屋,江辰径直走向墙角的米缸。
深秋时节天黑的快,不趁着天色尚明时做饭,便需要点灯照明。
可再便宜的灯油也要百多文一斤,点灯就等于烧钱。
对沙河湾的贫民来说,天一黑就睡觉才是常态。
打开米缸,只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最底层还沉着一层米。
「米也见底了。」
他摇摇头,将剩下的米都倒了出来。
说是米,其实中间混着不少米糠,剩下的也都是低品质的糙米。
但这已经算过得好的了。
沙河湾过得差的,连这种糙米都吃不起!
他把米倒进瓦罐,加了两瓢水,又丢进一把野菜,撒了点粗盐,随后开始生火做饭。
看着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江辰眼睛眯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张虎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但让自己进山,显然是冲着弄死自己去的。
若是自己有实力,这时候就该让张虎知道,西河的水到底深不深!
可惜,自己只是个在码头上卸货的农家子,根本惹不起对方。
「想当爷,想不受欺负,还是要习武!」
江辰握紧了拳头。
要是进了武馆,哪怕没练出什么名堂,就凭武馆的招牌,张虎也不敢这么对自己。
若是练出了名堂,就算真进山,遇到危险他也有底气应对。
血狼帮能在沙河湾作威作福,不就是仗着帮中有几个武道有成的好手吗!
自己想度过这次的危机,怕也要落在习武上。
想了想,江辰起身走到床前,蹲下撬开一处砖块,伸手从缝隙里拽出一个灰褐色的旧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串串得整整齐齐的铜钱,约莫有百多文,旁边还有三块暗淡的碎银。
随后他又从身上掏出今日挣的四十六枚铜钱,将它们放在了一起。
这便是他这一个多月的积蓄。
「只有五百一十二文,别说进武馆,连买秘籍的钱都不够。」
看着眼前的铜板,江辰陷入了沉思。
沙河县的市面上其实是有功法秘籍在流通,只不过这些秘籍并非出自武馆,而是从外县武者或者一些没落家族身上流传出来的。
据说这类秘籍多是残本,又无人指点,因此卖得极为便宜。
跟武馆动辄十两八两的拜师费相比,六七百文都能买到一本。
但江辰一直觉得,便宜没好货,这些东西肯定有问题。
毕竟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说谁靠这种方式练出名堂来。
但眼下,他发现自己似乎只有这条路可走。
便是那些秘籍再不济,只要能让他变强一点,进山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总不能真等危险来临,自己再去懊悔没努力,没把手上的钱花完吧!
吃过饭,江辰把钱袋放回原处,随后躺下歇息。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灶膛里的余火时不时爆出几点火星。
「缺口不大,不过想在短时间内凑齐,还是要进城一趟。」
江辰侧身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透进的点点星光,暗暗做出决定。
进城打工,稍有不慎便会犯了血狼帮的忌讳,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要不是世道太乱,他都有跑路的冲动了。
………
沙河县南临沙河,西接翠华山,下辖二十万户,是灵光郡排得上号的大县。
城内大街小巷皆铺着青石板,外围是灰砖白瓦的低矮民居,再往深处走,客栈酒楼鳞次栉比,飞檐翘角的高宅大院随处可见。
跟沙河湾的黄泥房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
在县城的西南处,是一片密集的集市区,各色商铺皆汇聚于此。
商铺多,需要的人也就多。
因此城内打短工的多聚集在此处等活。
「金钱商会要八个卸货的,一天四十文,伙食自理。」
「周老爷家要五个干杂活的,包伙食,一天三十文。」
「……」
此刻,日头刚升,几个衣着干净的伙计站在人群中,对着周围的帮工喊道。
不时便有帮工凑上去询问,谈妥后便跟着伙计离去。
江辰混在人群中,听到这些,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冒着风险进城,想找的可不是这些挣小钱的活!
图这些,还不如去码头上呢。
正想着,侧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随后围着的人群一下子少了大半。
江辰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前方一个络腮大汉正费力地宣传着:
「广源药铺招四个赶车卸货的伙计,需要出城,来回三天两夜,伙食药铺负责,工钱三百文!」
江辰瞬间了然。
这些年大晋天灾人祸不断,流民遍地,也让沙河县外滋生了不少以劫道为生的土匪,连商队都时有被劫,更何况药铺的车队。
这种要命的活,不是走投无路,哪有人愿意接。
也难怪这些人听到便跑。
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想找的活吗?
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差事要是不那么凶险,也给不了三百文的高价啊!
再说,
危险系数再大,也总比进山安全吧。
当然,江辰也没立刻下决心,而是看了看其他人的条件。
不过一圈下来,还真只有这活适合自己。
其他的活不是要的时间更长便是工钱给得少,更有甚者不但钱少风险还更高。
眼见络腮大汉身旁已经站了两个帮工,江辰连忙凑了过去。
「算我一个。」
「我也去。」
他刚说完,一个干瘦的汉子也凑了过来,旁边还有几个张嘴未喊的帮工。
这让江辰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开口快,不然这活都不属于自己了。
只能说,相比较于穷,有些风险就不是风险了!
络腮大汉点点头,把众人带到角落,核对身份后:「明早卯时,在药铺前门集合,别误了时辰。」
定下时间,众人顿时如鸟兽散。
......
临近午时,江辰左手提着两升糙米,右手拎着豆腐白菜回到了自家的黄泥房。
「这世道,真是越发艰难了。」
看着手中的东西,江辰黯然无言。
他本来想在出发前小小的犒劳一下自己。
没想到不但米价上涨,连菜价也涨了,带的二十文居然只够买这么点东西。
这些也就够他吃两天,换成一家三口,怕是一天都不够吃。
而码头还有不少人一天都挣不到二十文!
「今年怕更难熬咯……」
江辰叹了口气,强压下繁杂的念头,开始生火做饭。
饭后,他照常去码头干活。
虽说少了半天的工钱,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寅时三刻,天还黑着。
江辰借着月光赶往县城,沿途遇见不少早起进城卖菜的农户。
等他赶到广源药铺时,天已经蒙蒙亮,门口也停好了四辆马车,三个帮工已经守在马车旁。
油布将马车盖得严严实实的,却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辛涩的药材味。
过了会儿,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领着四个壮汉从药铺中走出来,其中便有昨日那个络腮大汉。
此刻,这些壮汉都身穿劲装,腰别腰刀,分别走向四辆马车。
而青衫男子则走到江辰他们身前:
「我是管事孙荣,这趟你们只负责赶车卸货,其他的不用你们管,遇事我们会处理。」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坐上第一辆马车,随即一挥手:「出发!」
马车在吱呀声中缓缓启动。
见状,江辰也赶忙爬上身旁的马车,然后驾车跟了上去。
刚出县城时道路还算平整,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农户在路两旁的田间劳作。
等远离县城后,路两旁变成了密林,行人也越来越少。
而在密林的更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地丘陵。
午后,车队在一片林地中歇脚,孙荣开始给众人发放干粮,一人两块杂粮饼,一囊清水。
江辰啃着杂粮饼,目光随意地四下扫动,发现那些护卫哪怕是吃饭,也有一只手握着刀柄,眼神一刻不停地环顾四周。
想了想,江辰三两口咽下杂粮饼,然后拿起水囊凑到络腮大汉身旁:「李哥,喝口水?」
先前两人寒暄过两句,他知道这人名叫李铁。
李铁伸手接过水囊,笑了笑:「看你磨蹭半天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江辰试探性地问道:「李哥,看你像练家子,应该学过武吧?」
李铁摆摆手,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只是在武馆待过几个月,也没练出什么名堂,只能混口饭吃,算什么练家子。怎么,你想习武?」
「想自然是想的,就是掏不起进武馆的银子。」
江辰老实地点点头,又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问:「不过我听说绿柳巷有人私下卖秘籍,李哥你在武馆待过,可曾听说过?」
李铁嗤笑了一声:「是有这么个地方,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劝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练武没那么简单,从站桩到打法,从呼吸到药膳食补,都有讲究。有些诀窍全靠师徒口传心授,根本不会落在纸上。
别觉得随便拿到本秘籍就能练出名堂,要这样武者该满地都是了。
更何况那儿的秘籍假货太多,偶尔有几本真货流出来,也是残缺不全的。学来装个样子吓唬人还行,真照上面练,说不定还没练成人就废了。
你以为武馆收费为什么那么贵,不就是被这些人衬托的吗!」
江辰默默地点头,又寒暄了几句,这才退回马车旁。
他早就猜到这行水深,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相反,李铁的话反而让他更有信心。
他最怕的就是那些秘籍都是假货,这才无人练成。
那自己真就只能想办法跑路了。
但既然有真货,自己有皮肤相助,未尝不能练出个结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