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后乱性的上司
2.
三年前。
顾重醒过来。
宿醉后头疼得厉害,他擡起手臂揉揉太阳xue,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入目看到的是酒店白花花的天花板。
脑子有些断片。
昨晚是在酒店睡的?
出手在床头柜摸不到手机,才撑起身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连个底裤都没给剩。
顾重敢保证,他酒品没有差到喝高了就要裸奔的程度。这是被人给扒光了。
那衣服在哪呢?在床边的地板上。西装、衬衣、皮带,不止他一个人的,混着点不明水渍,乱七八糟,散落一地。
同时,床上的被子被揉皱得不成样子,不知道若是掀开来,还能不能在被单上看到些别的痕迹。
更让人不能直视的是,还有一地某品牌印着超大“无感”字样的某用品包装袋。
至于用过的东西丢都去哪了,估计是让顾重的洁癖占了大脑先导,记得给丢进垃圾桶了。
一个阳光明媚、意味十足的事后早晨。
而顾重十分清楚自己酒后乱性的对象是谁。
不过并没有像狗血小说里设计的那样,被人事后丢下跑掉,
他倒宁愿那人会趁着自己还没醒的时候跑掉。
顾重僵直着酸胀的脖子,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另半边被子里的那团鼓起此时安安静静,能看到他呼吸间带动的平稳起伏。正背对着顾重,露出的肩颈上零零散散的全是暧昧吻痕。
他的肩颈意外地还挺好看的,从斜方肌到肩头的线条衔接流畅,是那种刻意练过的好看。
顾重断片的脑子里开始回放起一些零散的片段。
……“顾重,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来送我。”
……“算了,不回去了,我预订了房间,房卡,807。”
……“祝贺你拿下项目,要不要留一会儿。酒是好酒,不要浪费。”
……“你喝多了。”
……“可以的,在哪都可以。”
……“东西在抽屉。”
……“我,好看吗。”
这一晚简直浪荡放肆得离谱,顾重从没想过,人前那么正经矜傲的连景在这种事上会是这个样子。也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把持不住。
那酒估计有点问题。
不然顾重无法解释自己怎么就和男人上床了。
而且,
不行我先跑吧……
顾重在头疼的脑子里想,
这可是他上司。
顾重突然在地上看着一个手机,弯腰去够了过来。按开,锁屏壁纸是一张备忘录截屏。
截屏上罗列了六件事,重要的工作安排,时间、地点、对象。只有末端一行,前面一个标红加粗的圆圈,后面跟的是“顾重”的名字。
反应了两秒,才想到这是连景的手机。
……很难办啊。
他计划中今天就必得在这个“顾重”前面的圆圈里画上勾吗?
都不尊重一下任务本身的意愿么?
连景是他上司。顾重此人的处世立足之道,一向是,对上,就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吃点亏赔点笑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屈也不是伸也不是。他无语地将这个烫手的砖头甩到了床头柜上。
时间是八点四十三。
顾重下床小跑进卫生间,找出这房间里唯一能遮体的浴巾围上,才再出来。想着还是得找到自己的手机,差人送来套能穿的衣服。
甫一出来,就听到了两声门铃响。
顾重看了一眼在被窝里仍安安静静睡着的连景,跑去开了门。
看清门外的人,顾重的头简直疼得要炸。
酒店房门外正站着一个女孩,叫李浅,是顾重爸妈催婚,介绍来逼他发展了半个月的相亲对象。
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顾重只开了半边门,也并不妨碍她被这会看到的顾重震惊得目瞪口呆,伸出按门铃的手都一时忘了收回来。
顾重现在是个什么德行。半裸着身不说,胸口、腹肌、腰侧,都被留下了些交叉蔓延的红痕,某两道抠狠了的抓痕甚至肉眼可见地破了皮。可见这男人前一晚做了什么,又可见战况之激烈。
李浅愣了一会,反应不及要说些什么才好。
直到顾重率先释放出一点比较友好的信号,干巴巴笑着,将门掩上大半,遮住不太体面的自己,说:
“是小浅啊,见笑。这么早,来找我的吗?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嗯,是,”李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纸袋,交代说,“额,是阿姨说,你昨晚应酬弄脏了衣服,临时就住在这家酒店。我正巧住得离这近,她说麻烦一下我来给你送衣服。顺便带着你,回去一趟,吃个午饭。你没看到阿姨的消息吗?”
“嗯,是这样啊。我没看到消息,抱歉,”顾重脸皮厚,就算是这种丢脸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脸红心跳的,说,
“麻烦你了,谢谢。抱歉啊小浅,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也没想到,真的很抱歉。既然你都看到了,这段日子我没少耽误你的时间……”
话说到一半,房间内恰到好处地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顾重,是你在那吗?”
声量不大,正好够传到这,也正好够听清,让人一耳朵就能听出来,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李浅的表情精彩得五颜六色。
“……”顾重罕见地有些压不住气。连景真心是不打算给他留下一点脸面了。
“是我。”但顾重还是扭过头,对里面喊了一声。
而后稍作正色,对李浅说:“真是见笑。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情况特殊,你阿姨他们老人家,观念比较古板,我就没告诉。还迫不得已答应下来这段相亲。”
“这出乌龙全赖我。至于以后,我不会再耽误你的时间,会去和二老说清楚。还请你先替我保密。另外,总归是麻烦了你,你可以尽管提,想要什么,在我能力之内,我会答应。”
李浅干咳一声,目光落定在眼前这位男人脸上。
顾重这段话挑不出错。更何况他们其实也就是在双方长辈撮合的情况下,约了两三次,完全到不了这样要过分纠结赔偿的地步。
这男人32岁,H市高企经理级的人物,算一算年薪几乎五十万。身高目测185以上,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约会时,待人方式带着种聪明人的温和,周到而礼貌。
李浅之前还奇怪,他家父母催得这么急,又是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至于32了还没结上婚。
看来问题是出在这了。当下随着医疗科技的提升、男性生育相关技术逐步稳定,同性可婚政策已放开更叠了几代了,社会上对于性少数人群也大多是十足宽容。不过像顾家父母这样的传统观念亦不在少数。
不敢出柜、不敢正经找对象,家里不明原因看着干着急,催得紧了,可不就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俩人处了这么两三次,并没碰出什么火花,说不定问题也是出在这。
此次相亲告吹,迟早也是要和长辈摊牌。
就是没想到,还会闹上这么一出好戏给她看。
顾重郑重强调:“非常抱歉。”
“衣服。”他态度这么诚恳,李浅自觉也不好说什么,递出纸袋,
“明白,你的私事,我不会多嘴。那我先走了,也不去你家吃饭了,你记得帮我向阿姨解释。”
顾重接过李浅送进来的袋子:“我会的。多谢谅解。”
好歹是将人送走了,顾重关门进卧室。
连景在床上,已是坐了起来,也是半裸着上身。见顾重进来了,还对顾重分外温和地笑了笑。
“这么早,外面,是谁啊?”
顾重盯了会连景,答非所问:
“早,连总。”
他可没给他妈发过什么消息。
连景轻皱了皱眉。顾重没再理他,跑去翻翻那堆凌乱的衣物,总算找出了自己的手机。
打电话给连景的助理,报了串地址,让他给连总送衣服,要尽快,连总上午还有会。
才提溜着装着衣服的纸袋,直接进了卫生间。
他想着,还不能给连景太好的脸色。
看看镜子里自己身上那些被刻意抓下的痕迹,又想着,以后该怎么做。
很明显,从昨晚到今早,每一刻都是连景迂回着设下的圈套。
这不是连景第一次向他释放出这种不清不楚的示好信号,只不过先前均被顾重给强制忽略掉,婉拒了。
顾重是正儿八经的直男。
方才对着李浅那番嘴皮子功夫说得一绝,其实是撒谎不眨眼。反正与人家女孩子对不上眼,总要找个借口给推掉的。
只是这借口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也正烦着,这边糊弄过去了,以后在父母那,照样不好解释。
更火烧眉毛的是该怎么应对外面床上那个男人。
前段时间发现顾重在相亲,连景其实消停了一阵,顾重还以为他该是要放弃。
为此顾重还狠狠松了口气,毕竟这种事,连景若是非要扯到明面上来,那顾重只要拒了,之后就算是再绞尽脑汁,也是挽不回这份工作的。
他这份工作只干了两年不到。前两年顾重失业,闲了快半年,经前公司领导介绍,才进了“连科”,连景一手创起的集团。
他本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部门主管。偶然一次跑业务和公司老总接上了头,自此被老总连景给记住,得到赏识,被一路带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升职加薪一条龙,一年多的时间,那是飞得比火箭还快。
果然,老天爷不会做天上掉馅饼的无私好事,总是要还的。
或者老天爷其实并没有给他选择,比如是丢了饼就跑,还是抱着饼去卖屁股。
他得罪不来连景。
“连科”是连景自立门户、花了五年建设起的金融科技公司。短短几年间风生水起,能在H市业内一级市场里叫得上号的,只有连景这一位。
这并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连景就算是自己没混出个什么名堂,回家一看,还有往上数积累整整三代的金山银山为他托底。他爸掌权的连氏集团,地位之高,前无来者,是H市业内泰斗级别。全集团规模总资产近万亿,有钱有财,有名有实,有权有势。
光这家世,都够他在H市横着走一辈子。
只要他动动手指,顾重怕是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据他这近一年的观察,连景为人应该比较讲理。
到现在为止,
都还算比较讲理。
好像拒绝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工作啊……顾重自知,这份工作若是丢了,他以后花上半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走到这个高度了。
突然传来一声咔哒的开门声。
顾重回神,绷紧了身体往隔间外看。他想起来,昨晚就发现这破酒店的卫生间门没有锁。
隔间是磨砂材质,果然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进来。
草……
能不能维持一下您精英人士矜贵高冷的人设啊连总。
在人洗澡的时候闯卫生间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吗!?
还好,连景不是光着进来的。他甚至比顾重要体面得多,不知道从哪找了件浴袍,套在身上。
他伸出手,想要拉开隔间的门。
顾重急速抵住隔间的手柄,无助地说:“连总,您要洗的话,能不能等会。”
连景:“你生我的气吗?顾重。”
【作者有话说】
年下,连景35岁,三年后38(没事ohhhhh男人四十一枝花,会一直貌美)
顾重念ch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