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妖孽的祖宗
3.
哪敢生自己老板的气。
简直就是祖宗,顾重一刻也不敢松了手上的劲。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把语气压得听起来更诚恳,说:“连总,我只知道是我的问题。都是成年人了,我并不是要给自己开脱,我的意思是,您是我上司,我再怎么样都不该做这种事,一定只是我的错。但,都是成年人了,这样一次半次的意外,我诚恳地,想求连总不要与我多计较,就当没发生。您看我烦的话,我还可以自请调到离您远一点的部门去,不会碍您的眼……”
“顾重,”
连景打断他,不疾不徐地说,“消息是我发的。”
“是,”顾重说,“我知道。”
他咬紧牙,睁眼说瞎话:“您关心我。”
“应该的,”
“我荣幸。”
“除此,我没做其他任何事。”连景接着说。
这祖宗简直也是睁眼说瞎话。
顾重要炸了。
什么意思!?合着他一直男,莫名其妙地就非要留在你一男人这,被灌点酒就闹着非要和你上床,激情四射一晚上?
还要冒着丢工作的风险!
“嗯,我知道,”顾重闭上眼,认了,“只是我的错。”
“既然这样,”连景太清楚顾重此人身上的聪明劲,他能这样说,实属意料之中,
但也忍不住笑了笑,顺着顾重给的台阶说道,“嗯,我不会与你计较,不会在工作上为难你。这样,你放心了?”
顾重:“放……”
“不过,”连景话锋一转,“你要我怎么做到,当完全没发生过呢?顾重。”
“……”
这心是放不下来了。
“是,是成年人,我就不矫情地与你只讲感情,”连景说,“我想问的是,我还有哪里,不够你满意呢?”
“是我的问题。”顾重干巴巴地重复。
“还是太客气,”连景轻靠上了隔间,声音也像是更逼近了些,“我要不还是进去与你说?好像,在昨晚,没穿衣服的顾重要更坦荡一些。”
“连总!”顾重抵住门的力道更紧了些,
被逼得没办法,最后才说,“我需要时间。”
“嗯,”连景才是善解人意地放过了顾重,“你需要多久?”
里面一阵沉默。
“一天,两天……三天?最好,不要太久。”
“连总……”
“太久,我也会伤心。”
顾重瞪着隔板外的模糊人影。
“三天。”
“可以。”
连景直起身,轻巧地敲敲隔板,向顾重知会,“我出去了,你慢慢洗。”
“上午我有场董事会,就在连科,既然你也没什么事,陪陪我吧。等会坐我的车去公司。”
“好。连总。”顾重答应。
顾重穿好衣服才走出来,连景正半靠在床上摆弄手机。床尾放着一叠正装,已经搭配好,由塑封袋整齐装着。
房间里采光很好,光线很亮。连景坐在那,身上的浴袍系得松垮,领口随着略歪斜的姿势被牵得敞开,露出大片锁骨与胸膛。白色的布料显得他脖子连着锁骨上的那几块吻痕越发明显。
从浴袍下摆伸出的一双长腿也很惹眼。
不像肩颈那处有明显练过的痕迹,但够长够直够匀称。自然也就够性感够勾人,顾重挺承认的。
顾重有充分理由认定连景这副模样是摆给自己看的,但没证据。
他不自觉吞咽一下,喊:“连总。”
连景闻声擡头,稍微坐直了些。
他看见顾重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飘忽,很突然地轻声一笑:“你看。”
顾重定住视线。
连景微曲起左腿,浴袍下摆被撑得更开了些。而在他的左侧大腿根部,有半个指印根根分明的浅红巴掌印。
被掐出来的。
顾重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开始难以理解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连景还将手覆了上去。像是在复原昨晚的某个时刻、某人的某个动作,顺着指印掐上去,白花花的肉在指缝间凹陷。
但无法被他完全盖住的红印,又像是在向眼前这个男人证明,这可不是他变态自己故意搞的,而是你,昨晚亲手干下的。
这是证据。
顾重觉出心脏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被连景气的。
“我,”顾重撇开头,开口都没压住失了声,嗓子一哑,更是显得不清不楚地,
他紧急闷咳两声,重新开口,“我现在,去给您去买药。”
说着就要往外走,连景叫住他:“不用了。过几天,就会消了吧。”
您还想留几天啊?
顾重闭了闭眼。
“其实,我还挺开心。”连景下床站起来,随手理理身上的浴袍,向床尾走来,也是在向顾重走来,“起码表明,对你来说,昨晚体验不错?”
顾重杵在原地,动不了也不知道怎么答。
但连景其实没想做什么,他只是走过来拿床尾的衣服。
略过顾重准备去卫生间的时候,还微擡起下巴,床尾还剩下一个塑封袋,示意着:
“去换上那一套。”
顾重哑声:“好的。连总。”
连景进了卫生间。
顾重满脑子都是这该死的男人大腿上的巴掌印。
他揉揉眉心,又拿起来那个塑封袋。
里面的西装质感做工都肉眼可见地高档。上面的商标顾重不大认识,可能是某家专做定制的奢牌。总之比顾重身上这件上档次得多。
甚至还给配好了一只黑金腕表。这个表的牌子顾重倒是认识,一个也就能顶他半个月工资吧,应该没那么天价。
换上了,发现这一套严丝合缝地合身,顾重也见怪不怪了。
连景要想知道他身材的尺寸数据,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这一换上,虽然是去工作场合干正事,顾重仍是忍不住隔应,感觉自己像一只才傍上大款的鸭子。
等连景收拾好,俩人出酒店门时已是近十点。
到车库,找到连景的车。
顾重习惯性地先一步,转去副驾,给连景开车门。连景却走去了驾驶座。
他的发型方才被他简单收拾过,捋出一个露出大半个额头的碎发偏分刘海,利落而好看。顾重与他隔着一个车,目光自然地聚焦在他的眼睛上。
连景微笑着,眼尾随之微挑,解释说:“顾重。”
“三天。这三天,应该是连景在追你。”
“所以,当然是由我来开车,”
“为你服务。”
以前怎么没发现连景为人这么妖孽,长得也妖孽。
顾重百炼成钢的社交技能彻底变得黑白,一句屁话都憋不出来。
干脆自行闷头坐进车,连个好看点的脸色都维持不下去了。
“不满意吗?”连景随后也坐进车,追问。
顾重:“连总,太擡举我。”
连景自顾自地发动车子,语气轻松:
“应该的。”
连科坐落在H市内环线的商圈,六十层写字楼。
到了夜间,楼下24小时连接不断的车流,与各大林立的高楼里深更半夜仍灯火通明的内透光相映,这里便是最能显出这条街、这座城市,究竟有多繁华的地方。
下车,走至一层大堂,顾重跟着连景。
俩人迎面遇上一位高个男人,冲连景走来。像是专门在这蹲他的。
穿着西装三件套,比顾重高个一小截,目测一米八八。颜值等级偏上,看着年纪不大。
脸上没什么表情,气质稳重成熟。顾重没见过他。
连景看到他,脚步微顿,喊的是:“衍均。”
“来开会?”
够连景拿平辈称呼喊的,那得是某个大人物了。
顾重选择在后面装孙子。
那男人点点头,没给顾重装孙子的机会,目光落在了连景身后,看着他。
轻皱了皱眉,问连景:“这是谁。”
“顾重,”连景往旁边让了半步,话是先对顾重介绍的,“这是麟东的谢衍均。”
谢衍均,麟东的大少爷,现任副总裁,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而麟东,是占了H市业内剩余板块绝大部分份额的一大家族产业,仅比连氏稍逊一筹。
“原来是谢总,久仰。”顾重冲那男人伸出手,“我是连科的业务线运营总监,顾重。”
谢衍均看了他一眼,接着额外上下打量了一下,最终停留在顾重手腕处的表上。但他并没有接顾重的手,只是客气地“嗯”了一声。
顾重自行收回手,跟在俩人身后。三人往楼内电梯走去。
连景问:“为什么会是你来?”
“你爸找不到人,”谢衍均声调很淡,“我在我爸眼皮底下干事。所以,请你这尊神,变成了我今天的加班任务。”
“哦。”连景看起来不很在意。
“你是怎么回事?”谢衍均则是在意的另有其事。
他瞥了眼连景脖子上的印子,两块交错的吻痕在西装领口边若隐若现,不像是遮不住,像是他压根没想遮,就这么明晃晃地示人。
再加上,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戴着的表,谢衍均认识,是连景最喜欢的一款。限量版,H市内能弄到的人,除了连景,没有谁了。
俩人间是什么情况,摆得赤裸裸。
“就这么回事。”连景回。
一大早的,他这位发小明显心情很不错,追问了一句:“怎么样?”
“不怎么样。”谢衍均评价。
“你品味不好,我不该问。”连景摇摇头,这种时候就很容易想起尚远在大洋彼岸的陆旭,于是又问道,“陆哥还没有回来吗?”
这种时候,谢衍均就只会这一句话:
“为什么只喊他哥。”
连景懒得搭理。
十五楼的会议厅。顾重跟着连景一路走到最前方落座。
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粗略一数,狭长的会议桌上坐了近十个人,平均年龄四五十岁。在这公司里混了一年多、混到这个地步,顾重却是对每一位都眼生。
连景突然在他眼前勾了勾手指。顾重回神,下意识微倾上身、去听连景的话。俩挨得比较近,顾重一低头,视线便放在了连景的下巴处。
连景开口,十足耐心地,向顾重一一介绍着。
【作者有话说】
小顾的性取向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