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瓶酒而已
“妈，上次你说的那瓶白酒还在吗？”
金夕言的母亲李淑君远在大洋彼岸。儿子难得打电话来，没问她过得好不好，开口就要酒。
她眉头一皱：“有价无市，白酒在这边不如国内抢手，怎么了？”
“那个……”金夕言舌头打结，“妈……能不能给我寄过来？”
李淑君单手叉腰，声音沉下去：“寄过来？起拍价三十万，你让我怎么寄？”
“反正也没人举牌啊……”
“你在国内到底干什么？上没上班？别让你那兄弟把你带坏了！”
“妈，你老扯别人干嘛。我就要那瓶酒，记我账上，行不行？”
“………”
“妈？”金夕言手心冒汗，明知是火坑也硬着头皮跳。
李淑君沉默了几秒，语气变了：“又为了哪个男人？”
金夕言顿住，随即笑出声：“母亲大人英明，bingo，猜对了。”
“你那个蓝头发的兄弟？”
金夕言脸一黑：“妈，你自己都说是兄弟了，兄弟怎么谈恋爱？谁谈谁恶心。”
李淑君摇头：“我不懂你们那些。总之，先把答应我和你爸的事办妥，不然就给我滚回来。”
“妈……酒……”
“还敢提？”
“……妈，好妈妈……伟大的母亲大人……”
“嘟嘟嘟嘟——”
挂了？金夕言瞪着黑下去的屏幕，脑子里却浮起韦佳烨看沈晋那副魂都被勾走的神情。
他咬紧牙关，重新拿起手机呼出去：“爸……哎，爹，你亲儿子大金啊！”
不出所料，又被亲爹骂了一顿。
但他天生是打不死的小强，当晚就订了机票。
金夕言消失了一周，谁也没告诉。
再出现在韦佳烨家门口，是半夜十二点。他拎着个小型行李箱，掏出钥匙拧开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得有些暧昧。
他顺着那层暗光望过去，看见韦佳烨和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白酒和下酒菜。
那个男人，不是沈晋，但眉眼轮廓跟沈晋有五六分像。
金夕言的脑子嗡了一下。
韦佳烨在他心里一秒内完成身份转换，升级成变态。
可他一时又理不清：韦佳烨是对这类大叔有执念，沈晋恰好把执念钉得更深？还是因为喜欢沈晋，干脆把口味扩散到了这一类人身上？
韦佳烨甚至没有看金夕言一眼，脸上照旧平淡，朝身旁的男人笑了笑：“抱歉，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楚。”
男人起身，语气客气：“没事，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两人擦肩时，男人特意扫了一眼金夕言那头耀眼的金色寸头。
金夕言还没缓过来，愣愣看着门关上。这人身高都和沈晋差不多。
一股气堵在胸口，出不来也咽不下去。他现在就想扑上去把韦佳烨摁死。
韦佳烨当他空气一样，低头收拾茶几。
金夕言压着火，蹲下来拉开行李箱，取出一个玻璃密封盒，里面是那瓶白酒。
酒瓶素雅，但一眼就贵得离奇。他走进厨房，直接用刀背敲碎盒子，拎着酒瓶大步出来，往茶几上重重一戳：“继续喝啊。”
韦佳烨的目光在酒瓶上定住：“哪来的？”
“为了你漂洋过海，脸都不要了——”金夕言截住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刚才那傻x是谁？”
“朋友。”
金夕言指着他鼻子：“韦大哥，藏挺深啊。合着长得像晋哥的都是我情敌。我一走你就寂寞了是吧。”
韦佳烨装听不懂：“这是我家，我请朋友来做客，和你有关系？”
金夕言拎起酒瓶朝地上猛砸。砰一声，酒液四溅，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你发什么疯！”韦佳烨猛地站起来，酒溅了他一身裤腿，他横着眉毛盯住金夕言。
金夕言揪住他衣领，把他整个人往沙发里摁。
可他只剩一只手使得上力，手心下的皮肤烫得扎手。
韦佳烨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故意让着他，顺势倒进沙发，看他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金夕言跨跪在他身上，牙齿咬得咯吱响：“你喜欢白酒，我把世上最他妈好的——行，不说最好，起码也是排得上号的，连夜买机票，时差倒得人想吐，被我爸妈轮着骂了三天。到头来你把我气得亲手砸了它。韦佳烨，你可真牛x！”
韦佳烨就那么躺着，一只手虚虚托着他受伤的胳膊，面无表情。
“说话啊！哑巴了？！”
金夕言吼完，韦佳烨才慢悠悠把目光转到他脸上，朝厨房扬了扬下巴：“这酒，冰箱旁边酒柜里有两瓶。你早说啊。”
“……啊？”
“我赔你一瓶。”
“……啊？？”
“嗯。”
“我他妈掐死你！”
金夕言气得理智都快烧没了。他气韦佳烨，更气自己。单手掐住韦佳烨的脖子，却因为使不上劲，手指都在发抖。
韦佳烨捏住他手腕，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反压下去。
金夕言屈膝踹他：“你跟那傻x睡没睡？”
“脾气怎么这么大？”
“回答我！睡没睡！”
“没有。”
“我不信。看着我的眼睛说。”
韦佳烨直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
话音刚落，金夕言单手扣住他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
被撬开嘴的瞬间，韦佳烨皱了皱眉——这小子亲得太野了。他没回应，金夕言却像头饿狼，啃得他嘴皮子发麻。
“行了。”韦佳烨想推开他，金夕言揪住他衣领死不撒手。
金夕言舔了舔湿漉漉的嘴角：“不行。你给我老实躺着，我气消之前不会停。”
韦佳烨用手背蹭了蹭嘴，似笑非笑：“招呼不打就玩消失，连何彦冰都不知道你去哪了。回来就吃飞醋，骑我身上发疯。不敢想你这手要是没断，得闹成什么样。”
“没断你屁股早开花了。”
“哦？”韦佳烨眯起眼，“这么厉害。”
金夕言后背突然蹿起一股凉意：“笑什么笑？”
“被这么厉害的人追，我不该笑？”
“少跟我耍嘴皮子。”
“嘴疼，耍不了。”韦佳烨捂住嘴，防着他冷不丁又扑上来。
金夕言的手从衬衫下摆摸进去，往下探，解开了韦佳烨的皮带扣。还没往外抽，手腕就被攥住了。
“不行。”
金夕言不退反进：“我说了，气消之前不会停。你就是把我另一只手也折断，我照样不会停。”
“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吗？”
金夕言不听，抽出皮带啪啪甩了两下：“哥哥喜欢刺激点儿的还是温柔点儿的？”
“金夕言！”
“都到这份上了不该叫声老公？第一次被弟弟压？什么都不会。”
“我不想弄伤你。自己下去。”
“废什么话，喜欢哪个姿势？”
韦佳烨忍到了头。他一把将金夕言的脑袋摁进沙发缝里，捡起皮带，三下两下把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反绑到背后。金夕言动弹不得，趴在沙发上破口大骂。
韦佳烨把客厅收拾干净，洗了澡，走进客房把门锁上。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他才出来。
金夕言像被人抠掉了电池，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解开他左手的皮带，没勒出痕迹。低头看着这张睡着了还在生气的脸。
韦佳烨叹了口气。他不明白金夕言到底看上他什么。
脸？身材？如果只是这些，他还能应付，要是看上的是他这个人，麻烦就大了。
第二天下午金夕言醒过来，头昏脑涨。
奔波了一周，想要的没捞着，还把酒砸了，脸也丢干净了。
他冲了个澡，把韦佳烨的衣柜翻得底朝天，挑了件顺眼的T恤套上。
手机响了。何彦冰发来消息：下来，我到了。
金夕言盯着屏幕发懵，回：干嘛？
何彦冰：你不是要去换药吗？
金夕言这才想起来，赶紧拨过去：“我在xx路，韦佳烨这儿。”
“行，让他带你去。”
“他不在。你到xx路，我下楼等你。”
从进医院到出来，不到半小时。金夕言拉着何彦冰抱怨韦佳烨，何彦冰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两人找了家私房菜坐下，何彦冰翻菜单。
金夕言敲着桌子：“你说，我跟沈晋谁更帅？”
何彦冰眼皮都不擡：“银鱼炒蛋吃不吃？”
“我问你我和沈晋谁更帅！你聋了？”
何彦冰把菜单上的图片怼到他眼前：“番茄炒蛋吃吗？”
一看见番茄炒蛋，金夕言就想起韦佳烨做的那盘糊糊。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不吃。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老子都不吃番茄炒蛋。”
“哦，换番茄蛋汤。”
金夕言揪着自己寸头：“你跟叶松乔做傻了吧？听不懂人话？”
“没做。”何彦冰瞪他一眼。
金夕言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把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了三遍。
何彦冰合上菜单：“说你更帅，这顿饭你请？”
“说实话，我就请。”
“那当然是我叔更帅。”
“你变了。”
金夕言掏出手机，单手点开游戏。
何彦冰看他费力地戳屏幕，安慰道：“审美这东西一人一个样，较什么劲儿？”
“那你说韦佳烨怎么就瞧不上我？”
“直男嘛，吃到就是赚到。”
金夕言游戏也不玩了，坐直了身子，面对面盯着何彦冰，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你要是我的话，你怎么办？”
“先把沈晋睡了。”
“………”
“怎么？”
“刚才去医院，你怎么没顺便给自己配点药？”
“吃着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