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黑皮来了
金夕言拖着行李箱从韦佳烨家出来，走一步吸一口气，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
手还没拆石膏，身上又添了新伤，真正做到了身残志坚。
临走前，韦佳烨拽着他不让走，他一脚踹在大门上，门板震出一道裂缝。
常年健身攒下的底子，全用在这儿了。
趴在自己床上的时候，金夕言浑身散了架一样，饿得前胸贴后背，又不想点外卖。
他也没脸叫何彦冰过来做饭。
主要不好解释。说自己追人，结果追成了0？一夜之间攻受颠倒，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摸出手机翻了翻通信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多小时后，门口响起敲门声。金夕言拖着腿去开门。
叶小禾拎着满满一兜菜站在外面。乍一看，像个帅气的小男生，仔细看，五官里带着男生没有的清秀。
“大金，手还没好？”一开口就是个女生。
“下个月拆石膏。”金夕言单手把菜拎进厨房，蔬菜肉类一样样往外拿，“你看你，好久不来，一来买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
叶小禾从他手里抢过一把蒜：“放着我来。四菜一汤够不够？”
“够了够了，太谢谢了。”
金夕言站旁边想搭把手，一只手连蒜皮都搓不开。
叶小禾把他手里的大蒜夺过去，下巴朝客厅一扬：“受了伤就乖乖歇着，去坐着。”
两人是同事。
金夕言第一天上班瞧见叶小禾，肤色白皙，五官英气，心想难不成是个可爱小零。
还没来得及搭讪，就听见叶小禾跟别的同事聊自己女朋友怎样怎样，才知道人家是个T，只能仰天长叹。
在公司金夕言嘴碎，直肠子藏不住话，取向也不瞒不住。上班第一天，连扫男厕所的大爷都知道新来了个男同志。
出完柜的当天下午，他收到一杯奶茶，兴奋地举起来问哪个小子暗恋他，结果坐隔壁工位的叶小禾，朝他晃了晃手里同样一杯。
“我帮你点的。”
金夕言挠挠头：“谢谢。”
叶小禾拿自己的奶茶碰了碰他的：“天下彩虹是一家。”
金夕言：“哈哈哈，对，一家……”
叶小禾：“为了女人。”
金夕言：“为了男人……”
两人同时说：“干杯。”
一杯奶茶把话匣子打开了。
之后的日子，两人午饭常凑一块吃。
有回加班，金夕言尝到叶小禾自己做的汉堡，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没有之一。从那以后他对叶小禾的厨艺有了具体的认知。
………
金夕言没好意思去沙发上干坐着，靠在厨房门框上提供情绪价值：“哎？原来是这么做的！死国一！哇，切这么薄，u r amazing！”
叶小禾切着菜丝，侧头瞟他一眼：“还回公司吗？老板打算重新招人了。”
“无所谓，我准备跟兄弟搞工作室。”
“我也想换，不想做游戏了，太累。又不知道能干什么。”
“试试自媒体呗，拍拍vlog，二十八岁孤寡老T画画做饭，简单又幸福。”
叶小禾的菜刀顿了一下，扭头盯他。金夕言赶紧举手投降：“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四菜一汤摆上桌，金夕言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着说：“你做的菜我打101分，我那兄弟做的撑死89.9。”
叶小禾倒饮料，扫了眼手机，下午一点半，算不上午饭，也够不着晚饭。
金夕言灌了一大口饮料，突然灵机一动：“你可以卖吃的啊，你不是还会做蛋糕面包吗？就这手艺开家甜品店肯定爆。”
叶小禾抿了一小口饮料，没什么胃口的样子：“等我找到女朋友再说。”
金夕言搁下筷子，摸着下巴：“你们圈要求这么高？长得好看，又会做饭还找不到？”
“会做饭的一大把，长得好的也一大把。”
“真的假的？”
“真的。上一个嫌我学历低，嫌我手短头发短。”
“………”
“你呢，不也长得帅身材好，手断了也没男人照顾？”
“哎！”金夕言端起汤碗咕咚咕咚灌光，擦了擦嘴，一想到韦佳烨气就往上冒，“妈的，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也吃够了女人的苦。”
“哎………”
“哎………”
吃完饭，金夕言为了答谢叶小禾，叫了下午茶，点心蛋糕摆了一桌子。
两人闲聊，叶小禾说起合租那男的，怀疑是个G，翻出照片递过来。
金夕言盯着朋友圈里的照片愣了愣，往后划了几张，嘶了一声：“他叫萧肖？”
叶小禾诧异：“你们认识？”
“他在一家男士SPA店当店长，我以前健身拉伤了过去按摩，这小子老试探我。”
“试探完呢？”
“他想跟我谈，我婉拒了。这小子长得是不错，就是太黑了，我不喜欢黑皮零。”
“我给你看的是老照片，他现在白得发光。”
“比你还白？”
叶小禾点头。
那萧肖岂不是变成大美男了？
金夕言摸着下巴，换以前他早追着叶小禾要联系方式了，可现在脑补了一下萧肖变白的样子，就算是美男，心里也毫无波澜。
“不谈……最近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平时最爱热闹的大金居然要静静，叶小禾头一回听他说这种话，顺着接道：“我也觉得做普通朋友反而放得开，没压力。”
“对对对。”
“改天来我家玩，我叫萧肖一起，怎么样？”
“好，等我拆了石膏。”
两人东南西北扯了一通，下午茶喝得差不多了，金夕言送走叶小禾，心情缓过来不少。
可天一黑，他一个人坐在书房对着电脑，眼里放的是电影，脑子里却轮番飘过韦佳烨的脸、沈晋的脸，最后何彦冰也要往里掺和，三个人搅成一团乱麻。
当初，雄赳赳气昂昂要去泡韦佳烨的那股劲儿，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他要是再对韦佳烨发起攻势，屁股再开花，想死的心都有。
更让他发毛的是，和韦佳烨做了后，自己居然对美男提不起兴趣了。
难道零化了？
金夕言用力挠寸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关掉电影，打开珍藏的成人版迪士尼乐园，里面云集了世界各地的大美男。
看了五分钟，确认自己口味没变，还好原来那一口。
可接下去的注意力被以前一个忽略的角色拽走了——那人头发微卷，发型跟韦佳烨有几分像。
这位打酱油的连衣服都没脱，往浴缸里倒了几桶牛奶就退场了，剩下美男们一个个躺进浴缸里泡着。
金夕言啪地合上电脑，猝不及防地被韦佳烨占据了整个脑袋。
昨晚火热的场面又涌上来，韦佳烨的睫毛扫过他颧骨，汗水滴在他胸口，连接吻都很疯狂。
他重重敲了下寸头。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一半了，这一刻却觉得陷得更深。
连续好几个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病情”一直持续到拆石膏那天。
金夕言站在医院门口，把右手举到太阳底下翻来覆去地看。
整条胳膊的骨头缝里透出一股轻快，然后双手交叉攥了攥，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天气转了暖，风里带着初春的潮气。
他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心里给自己打气——新的一天，新的开始，谁也别想拦着他，包括韦佳烨。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工作室的事非碰面不可，他私下不找何彦冰。
何彦冰跟他叔叔沈晋，还有韦佳烨，三个人搅出来的烂摊子，他连边都不想沾。
周末空闲了，他约叶小禾和萧肖，三人在小区篮球场碰面。
萧肖先到了，站在场边往脸上抹防晒霜，手指打圈拍开，脖子耳后都涂了，接着是手和腿，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抹了一遍。
金夕言隔着半个球场看他。
确实白了不少，和以前那个黑皮小零判若两人。阳光底下，皮肤泛着一层釉光，衬得五官更俊了。
萧肖擡头看见他，眼睛自动弯成两道月牙，瞳仁里亮晶晶的。
“哥，大金！”他冲金夕言挥了挥手
金夕言把球扔过去：“先热热身。”
三个人打得很随意，各自为阵。
金夕言运球往篮下切，萧肖侧身来挡，他肩膀撞上萧肖胸口时力道没收住，萧肖往后仰，鼻梁正磕在金夕言肩胛骨上。
“哎哟！”萧肖疼得叫出声，捂着鼻子蹲下去，指缝里渗出血，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
“我草，没事吧？！”金夕言把球往旁边一扔，蹲下来掰开他手指，“擡头，仰起来！”
萧肖仰着脸，鼻血顺着人中淌到下巴。
叶小禾从场边拎了瓶水跑过来，拧开盖子冲洗他鼻子周围。看了看伤势，说：“得处理一下，我去对面药店买酒精棉。”
金夕言拉起萧肖：“先去我那儿。”
叶小禾买完东西送上门，把酒精棉和棉签往玄关柜子上一搁，朝屋里探了探头。
萧肖正仰在沙发上，鼻孔里塞着两团纸巾。叶小禾跟金夕言对视一眼，带上门走了。
金夕言蹲到沙发边上，把旧纸团抽出来扔进垃圾桶，拧开酒精瓶，棉签蘸湿了往萧肖鼻孔边缘轻轻擦去。
血已经止住了，鼻腔口凝着暗红色的痂。萧肖仰着脸一动不动，眼睛往下斜着看他。
金夕言扔掉棉签又抽了一根新的：“别动，还有一点。”
萧肖抓住他手腕，直起上半身，两条胳膊绕上来搂住他脖子，嘴唇贴到他脸颊上，蹭了一下又一下。
金夕言擡手挠了挠被亲过的地方，捏住他下巴笑道：“小黑皮，我看你心思不在打球上。”
“哈哈，被你看穿了。”
“好了别乱动，还有一点血渍帮你弄干净。”
“哥，我不动，你动行不行？”
萧肖的手指勾住他运动裤的抽绳，指腹撚着绳头慢慢抽开了蝴蝶结，眼睛半阖着盯住金夕言的嘴。
金夕言低头看那根被拽出来的抽绳，萧肖的手指又在绳头上绕了一圈。
“大金，哥？怎么了？”
金夕言扯掉他手里的抽绳，往后坐了一寸：“慢慢来，别急。”
“当初你嫌我黑，我现在变白了，咱俩还有了共同好友，你不觉得缘分来了吗？”
金夕言把棉签丢进垃圾桶，笑了笑：“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说完，他盯着萧肖的脸，手指挑开领口往里面快速瞟了一眼。
“啊！”萧肖急忙揪住领口，“哥……干嘛……”
“里面也很白嘛。”
“哎呀，哥！”
“跟哥一起洗澡去，怎么样？”
“嗯……好啊，不过……”
没等他说完，金夕言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萧肖吓得双臂搂紧他脖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哥……”
金夕言亲了亲他额头：“既然缘分来了，咱俩试试好吗？”
“嗯……”
浴室里水汽漫开。
萧肖站在花洒下面，水从锁骨往下淌，皮肤被热气熏得泛粉。
金夕言挤了洗发水揉出泡沫往他头上抹，笑道：“你和小禾打球好烂，看来以后不能约球，不如去咖啡店坐坐。”
萧肖闭着眼，轻笑一声：“我故意往你肩上撞的。”
“啊？”金夕言手上动作顿住，把人转过来，看着水汽里那张脸，“谁教你的？一肚子小心机。”
“为了更靠近你嘛。”
“哈哈哈，现在够近了吧，小黑皮？”
金夕言一手泡沫，弹了弹他薄薄的腹肌，泡沫黏在上面，手指顺着肌肉往下走。
“哥……别叫我黑皮了……”
金夕言勾了勾嘴角，俯身凑到他耳边：“还想再近点儿吗？嗯？宝贝？”
“当然了……”
萧肖上前一步舔了舔唇，刚蹲下还没碰到，外面砰的一声，像大风把门刮上了。
“他妈谁啊？！”金夕言赶紧扶萧肖起来，“你先洗，我去去就来。”
他抓起浴巾胡乱围住下半身，大步往外走。
韦佳烨从玄关走进来。两人四目相对。
寸头上的水珠一滴滴流到脸上，金夕言盯着这张脸，眉头拧紧。
“哥，谁啊？小禾吗？”萧肖从身后急匆匆地小跑过来，身上只穿了件大金的T恤，长度刚到大腿，看不出底下有没有穿裤衩子。
韦佳烨淡淡地瞟了萧肖一眼。
萧肖撅了撅嘴，把T恤下摆往下拽了拽。
金夕言先笑了，一把将萧肖搂进怀里：“韦大哥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我正和宝贝洗香香呢。”
韦佳烨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你的毛衣忘我家了。”
“哦，谢了。”金夕言把萧肖送到沙发上，大步走过去，拉开大门，“不送，韦大哥您慢走。”
韦佳烨看着他一身水汽，围浴巾的腰身劲瘦有力，又看了看他嘴里那位“宝贝”，正歪着脑袋打量自己。
他脱下自己棕褐色的皮衣，披在金夕言身上，不紧不慢地说：“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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