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和我去露营
金夕言的脸一下子黑了。他扯下肩上的外套，任它落在地板上，啧啧两声笑了出来：“我得问问我男朋友，他说行才行。”
韦佳烨弯腰捡起外套，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哎呀，问得好。我和他啊，就像你和你的晋哥，错过了又在一起。哦不对，你俩还没在一起过。”
韦佳烨推开他，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到萧肖身边。
沙发垫突然沉下去，萧肖的身体跟着歪了歪。他立刻站起来，两步跑到金夕言身后。
金夕言侧过身挡在他前面，手背在身后碰了碰萧肖的手腕，压低声音：“你先去卧室。”
“嗯。”萧肖警惕地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转身走进卧室，门轻轻带上了。
金夕言从纸袋里抽出那件毛衣，套上后，领口拉下来的时候他看见韦佳烨的脸。
半边脸颊红肿着，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衣服上有风干了的汗味，混着车里的空调味，像赶了很多路。
谁敢扇他巴掌？除了沈……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
金夕言拿起来，何彦冰的消息弹在屏幕上：我亲到我叔了。
他握紧手机，马上摁灭，紧接着指了指卧室方向：“我先去穿条裤子。”
“好。”
卧室里灯没开。萧肖侧躺在床上，背对门口，呼吸均匀。
金夕言蹑手蹑脚地拉开衣柜，套上运动裤。他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萧肖闭着眼。
他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
“萧肖。”声音很轻。
没应他。
金夕言松了口气。睡得可真是时候。韦佳烨看样子一时半会走不了，要是拖太久，他真不知道怎么跟萧肖解释。
他关上卧室门，从冰箱里摸出两罐可乐，把其中一罐放到韦佳烨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对面坐下来。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韦佳烨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低头盯着那罐可乐：“晋哥拒绝我了。”
“哦，暗恋结束了？”金夕言拉开自己那罐，灌了一大口。
“我请了一个月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看出来了，你还喜欢他。”金夕言把可乐罐重重扣在茶几上，“这他妈怎么搞？被他拒绝了还喜欢他，跑来找我这个酒后乱x睡了一晚的………嘶，你到底想干嘛？”
韦佳烨拉开可乐，仰头一口气灌光。喉结连续滚了四五下，空罐子被他攥在手里，罐身咔咔响着一点点瘪下去。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你，就来了。”
“你的代餐呢？跟沈晋长得像的那个。”
“普通朋友。”
“其实我俩也不特殊。”
韦佳烨把捏扁的罐子放到茶几上：“我没想干什么，就是想在你这里待一会儿。”
金夕言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吐了一口气：“大哥，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因为他？”韦佳烨往卧室方向偏了偏头。
“如果我想开始一段关系，一定是认真的。不会轻易结束。”
“我懂了。”
“你能理解就好。不早了，我想陪着他，而不是在这儿帮你疏导失恋情绪。”
韦佳烨看着他。金夕言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后脊梁像有蚂蚁在爬。
“不早了，你该走了。”
韦佳烨站起来。他没再看金夕言，也没再看卧室那扇门，转身往玄关走。
门拉开，外面的楼道灯啪地亮了，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影。
金夕言坐在沙发上没动，盯着可乐罐外壁淌下来的水珠。
直到响起大门合上的声音，他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他以为韦佳烨被沈晋拒绝，自己会爽翻天。他盼着他暗恋多年的直男把他推开，一败涂地。
可现在人就在他面前“裂开”了，他连一声笑都挤不出来。
韦佳烨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你”。这句话让刚刚抽身的他，突然又心烦意乱。
金夕言把脸埋进手掌里搓了搓，手指插进寸头，使劲挠了两把。
萧肖还睡在里面，而他坐在这里，满脑子都是韦佳烨刚才看他的眼神。
………
从“试试”那天起，萧肖下班了就往金夕言家跑。手里拎着打包的餐盒，塑料袋里还装着几罐无糖可乐。
进屋的时候，金夕言不是在直播上课，就是在健身。
萧肖头几回还挺吃惊的——染金毛寸头的家伙，以为是个很能玩的，真处下来才发现居然是个居家好男人。
平时不抽烟不喝酒，工资定期往他卡里转一部分。虽然不会做家务，但只要他开口，金夕言就会去做，还做得格外认真。
“晚饭吃了吗？我买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鳗鱼饭。”萧肖把餐盒放到桌上，可乐一罐罐码进冰箱。
金夕言穿着黑色背心，胸口湿了一大片，放下哑铃拿毛巾擦了擦汗，走过去把萧肖圈进怀里。
萧肖到他肩膀，额头抵着他锁骨，往他胸口靠了靠，鼻尖蹭到一片潮热：“好多汗啊。”
“伤心，已经开始嫌弃你男人了嘛？”金夕言收紧手臂。
“没有啦。”萧肖轻轻推他，“快去吃饭，凉了就腥了。”
“哇～鳗鱼饭！耶！”金夕言坐到桌前掰开筷子，大口吃起来。手边递过来一罐可乐，他拉住那只手，低头亲了亲手背，“宝贝吃了吗？饿着了，我可要心疼的。”
“店里吃过了。同事的家人从老家寄来了柚子，是特产，给了我好几只。”
萧肖伸手把袋子勾过来，从里面捧出一只柚子。
皮已经被上下切了两刀，他把上面的部分像盖子一样掀开，露出里面红色的果肉，一瓣一瓣的，像只巨大的橘子。
“看，我剥的，完美情柚。”
他掰下一块递到金夕言嘴边。
金夕言埋头扒饭，嘴巴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宝贝吃，你剥的你多吃点，我练完爱吃白米饭”。
萧肖自己吃了一块：“好甜。你也吃嘛，特意剥给你的，一个人吃好没意思。”
金夕言灌了口可乐：“等我吃完。”
萧肖等不了，坐到他腿上，搂住他脖子，叼着一块柚子凑过去，像接吻一样。
“哎你……我吃我吃。”金夕言一口叼走，又捏着萧肖的下巴亲回去。
柚子汁从嘴角溢出来，萧肖拿手背去擦，被金夕言攥住手腕，直接帮他舔干净。
“唔……大金……别……”萧肖被亲得脑袋越来越低。
金夕言擡起他下巴，鼻子凑在他耳根处嗅着：“你身上好香，店里换了新的精油吗？”
“嗯，是大马士革玫瑰。我自费带了一瓶回来。以后你锻炼完，我可以帮你按摩放松。”
金夕言点了点他挺翘的鼻尖，放低声音：“我记得你们店里精油不便宜，用我身上多浪费，不如用在……”
萧肖迅速从他身上弹起来：“哥你太坏了。”
“哈哈哈哈，这叫情趣。”金夕言伸了个懒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再做几个拉伸就去洗澡。”
他坐到地毯上，身体往一侧压。
萧肖靠在沙发边上看着他：“你这身肌肉正好，再增肌就太夸张了。”
金夕言换了个方向压，擡起头对他眨眨眼：“今晚来点高难度的？让老婆验收一下健身成果。”
萧肖耳根红了，站起来往浴室走：“我去洗澡。”刚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明天我要去总店开会，哥、哥你可别太激烈……”
金夕言对他比了个OK。
萧肖转身进了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金夕言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他瞟了一眼桌上那只柚子，又收回视线。随后弯腰拎起二十斤的哑铃，一下接一下往上举。
手臂上的血管鼓起来，汗水顺着寸头的发茬往下淌。他举到胳膊发酸发胀，举到那张脸从脑子里被挤出去，才喘着粗气把哑铃扔回地毯上。
浴室里水声停了。萧肖在里面喊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坐在地毯上擦汗，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几条消息弹在锁屏上。
何彦冰：你知道韦佳烨去哪了吗？沈晋联系他都关机，一堆工作的事等着他。
金夕言回：母鸡。
何彦冰发了个笑脸。
紧接着一个全黑头像浮上来：在家吗？最近过得怎么样？
金夕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
韦佳烨这孙子不是把他拉黑了吗？为什么又来找他？寂寞了？空虚了？
他先点进对方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又弹出一条：周末去露营，你来吗？
金夕言盯着这行字，抓了抓寸头，打字：我得问问我男朋友。
韦佳烨：妻管严？看不出。
金夕言：没做过我老婆的是看不出。
韦佳烨：来吧，我等你。
金夕言发了坨屎过去，对方没再回。
手机还没搁下，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金夕言手忙脚乱地摁掉。
就在这一瞬，他听见萧肖喊他。
“大金。”
金夕言猛地擡头。萧肖站在客厅里，身上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啊？！干、干嘛？！”金夕言把手机摁成关机，屏幕一黑，塞进裤兜里。
“我忘记拿浴巾了。喊你三次了。”
“啊？”
“你不是在做拉伸吗？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干嘛呢？”
“没干嘛啊……”金夕言站直了，小腿撞上茶几角，闷响一声，“我去洗澡。”
他加快脚步往浴室走，肩膀擦过萧肖身侧的时候，低头嗅了嗅：“好香，等我哦，五分钟搞定。”
进了浴室，门关上。
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
刚才萧肖突然出现，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什么都没干。可只要韦佳烨突然发来消息或打来电话，在萧肖面前，他就慌乱、心虚、害怕，仿佛出轨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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