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帕维尔刚到吊舱，还没来得及走进驾驶室看一眼，头顶的广播喇叭就滋啦一声，带来了谢尔盖的集合广播。
「全体船组人员，第一层甲板加工舱室集合。」
帕维尔只好沿着楼梯一路向上。
从驾驶舱所在的气囊下方的吊舱，一路上到空艇气囊最上方的第一层甲板的加工舱室。
他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原本不算宽敞的加工舱室，此刻正拥挤无比。
帕维尔正好也不想在舰长面前晃来晃去，索性站在人群中间，没有往前挤。
「安静。」
谢尔盖的声音穿过了人群的嘈杂，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年轻人们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投向舱室中央。
「今天，你们要做一件在战后清理中，至关重要的工作。」
谢尔盖说道。
帕维尔望去，只加工舱室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铁质长桌，桌面上固定着一具昨天袭击空艇的污染体尸体。
灰白色的硬壳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骨质光泽，那对弯曲的爪刃被铁丝捆绑在桌上。
「这是灰壳隼。」
谢尔盖从墙上的工具中取下长锯，沿着污染体胸腹交界处一条细密的甲壳缝隙切了下去。
「学名上归于云海节肢纲，但这些你们不需要记住。你们只需要记住它的特征，以及，如何处理。「
他放下长锯，又抽出一柄短刀。
刀尖抵住被长锯锯开扩大的缝隙，用力一撬，一片硬壳「咔「地一声弹开，露出一层暗红色的软组织。
「你们在战斗中也能注意这一点，找准关节缝隙，一刀就能卸掉它的甲壳。「
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哦「。
「这些甲壳在被研磨成粉后，混入金属或者其他材料中，能够增强其对燃素侵蚀的抗性。」
谢尔盖把卸下来的甲壳一个个扔进桌边的桶里，继续说道：
「一些中小型空艇的蒙皮或者部分装甲片里会用到，所以在站点里能卖出些价钱。不过，也就点喝酒钱。」
他继续操作，用一把窄刃小刀沿着躯干中线划开，从躯体组织中取出了带着些许橙红色的脂肪。
他把脂肪全部刮进另一个桶中，说道：
「污染体体内的燃素，大多富集在脂肪、血液和骨髓中，肌肉里也有少量存在。所以收集这些部位，是处理流程里最重要的事。」
他抽出一截脊椎，用刀柄敲断。啪嚓。断口处渗出泛着橙红色光泽的骨髓缓缓流出，被他用桶接住。
「血液和肌肉昨天就已经收集完了。血里提取出不少燃素；至于肉，味道还算不错吧？」
人群里传来一些低沉的笑声。
把桶里的组织倒入镀银坩埚，加入催化盐和一些试剂，然后不断加热。
橙红色的液体从脂肪和骨髓中一点点渗出来，在坩埚底部积聚、汇拢。
这是燃素正在被析出、提取的过程。
后面谢尔盖继续完成了燃素的整个提取过程，又叮嘱了一些灰壳隼可以被收集的其他组织。
把一切交代清楚了，他转身重新面向人群：
「好了。保存舱里还有十几只，自行分组处理。按我刚才的流程来。」
年轻人们鱼贯而出。
帕维尔和赫尔曼夹在人群中，挑了一个最偏僻的货舱，推门而入。
货舱里同样摆放着一只灰壳隼的尸体。
帕维尔照着舰长的样子，也走到墙边，摘下长锯。
把刃口抵住灰壳隼胸腹交界处的接缝。锯刃往下压，然后来回锯，一下，两下……卡住了。
他用力拽了一下。锯刃在接缝里纹丝不动。
「什么鬼？「赫尔曼凑过来，握住了长锯的另一端。「我跟你一起。」
两人同时发力拉动长锯。长锯终于又动了一小截，但随即又停住了。
可恶。
「怪不得舰长说要分组呢，这玩意怎么会这么硬。」
赫尔曼松开锯柄，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
「我明白了。「帕维尔喘了口气：
「舰长是超凡者。哪怕不是力量型的，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他干起来轻松的活，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舱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赫尔曼转过头去，帕维尔也擡起视线。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安全官制服的年轻女生，看起来身材娇小，举止得体。
她金色的长发被仔细地编成两条低垂的马尾，橙色的眼眸认真的注视着他们。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需要帮忙吗？「
赫尔曼看了帕维尔一眼，显然对这句突如其来的询问有些意外。
帕维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卡在半途的长锯，又看了一眼赫尔曼同样窘迫的表情，然后擡头回答：
「当然，你要是有办法的话。「
她点了点头，擡脚迈进了舱室。
「冒昧打扰了。「
她走进来，顺手把身后的门带上，走廊里的暖光被门缝收窄成一条线，然后彻底消失。
「失礼了。我是威廉明娜，实习安全官。」
她的声音平直的过分，带着一种「提前想好了词然后在心里排练了很多次所以说出来很流畅」的正式感。
为什么这么复杂的心理路程帕维尔也能猜到？因为他也经常这么干。
她走到长桌另一侧，从工具架下方抽出一柄小刀。
「你能处理这个吗？「
帕维尔问。
「安全官途径的超凡者，往往有着较高的力量、操纵武器的能力、更高的燃素抗性以及对付污染体的直觉。」
她把卡在缝隙里的长锯用力拔出，然后伸手试了试灰壳隼脖颈处的甲壳接缝，手指沿着缝隙摸索了一遍。
「我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安全官途径的超凡者，所以我遗传了一些超凡天赋。虽然我目前尚不及父亲与祖父，但请容我尽力一试。」
她说完的时候，手指刚好停在了接缝的一点上。然后她拿起那柄小刀，刀尖抵住那个点，手腕向内用力一压。
咔嚓。不需要长锯锯开裂口，威廉明娜直接撬开了在灰壳隼的甲壳上撬开了一个口子。
「只是一点点的直觉，加上，呃……很大很大的力气。」
她说。
随后，在威廉明娜的帮助下，帕维尔很轻松的解剖了这只灰壳隼。
当最后一点燃素被从坩埚中提取出，那本《空艇驾驶指南》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帕维尔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借着低头查看坩埚的动作掩饰了目光。
书本翻开，停留在成就那一页，一条全新的条目正在从纸面上浮现出来：
【RPG勇者的基本素养】
【描述：第一次从敌人身上获得战利品】
【翻箱倒柜是冒险者的天性，而拾起敌方掉落是冒险者的天职。你不会拒绝它的，对吧？】
【奖励：词条：『猎人的直觉』。狩猎与解剖使得你对猎物有着一些了解。你能够感知到附近污染体的大致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