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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的隐婚罪妻_第5章 合作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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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合作的开始

顾衍之再次遇见江念,已经是江念大学毕业,江念父亲带着刚步入社会的江念参加商业宴请。

江教授本意是带着江念多接触上流社会的人,对江念事业发展有好处。

宴会厅里的这些人,说实话,十个里有八个不懂艺术。

他们中的大多数,一辈子没进过美术馆,分不清印象派和抽象派,更别提什么当代艺术的理论框架了。你跟他说「解构主义」,他以为是拆房子;你跟他说「后现代语境」,他以为你在讲冷笑话。

但这不重要。

他们买画,各有各的动机。

有些人买的是升值空间。他们是精明的投资者,把艺术品当成另一种形式的资产配置。今天花一百万买下一幅年轻画家的作品,赌的是十年后它能值一千万。他们不关心画里表达了什么,只关心画家有没有名气、作品有没有话题性、市场上流通的同类作品价格走势如何。对他们来说,画布上的颜料不是情感,是数字。

有些人卖的是身份。在他们眼里,挂一幅名画在客厅里,和买一辆限量版跑车、戴一块百达翡丽手表没什么区别——都是向外界传递同一个信号:我有钱,而且我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有钱,我是有品位的有钱。他们未必能说出一幅画好在哪,但他们知道这幅画值多少钱,知道说出画家名字的时候别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还有些人,纯粹是跟风。身边的朋友都在买,自己不买就显得落伍了。今天你拍下一幅,明天他就要拍下一幅更贵的。这不是收藏,这是竞赛。画挂在墙上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告诉来访的朋友:「你看,这个东西,我有,你没有。」

江教授对这些心态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不鄙夷,也不排斥。

因为他知道,艺术需要这些人。

没有这些「不懂艺术」的藏家,就没有繁荣的艺术市场;没有繁荣的市场,年轻的艺术家就活不下去;年轻的艺术家活不下去,这个行业就没有未来。这是现实,残酷但真实。

而江念需要学会和这些人打交道。

江教授在青城的环境保护圈子里,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他名片上的头衔很简单——「青城大学客座教授、环境工程实验室负责人」。但在青城环保产业界的人看来,这两个字的分量远不止于此。有人说他是「青城环保的活招牌」,也有人说他是「把论文写进江河里的人」。江教授自己听到这些评价,只是摆摆手,笑着说一句「过誉了」,转身又扎进了实验室。

江教授的研究方向是环境污染修复——具体来说,是工业废水和废气的深度处理技术。这个领域听起来冷门,但在青城这样一个工业城市,却是实打实的「刚需」。

青城大大小小的环保公司,几乎没有不认识江教授的。不是因为他的学术头衔有多响亮,而是因为他的技术真的能解决问题。

目前江教授手中正在研究一项环境污染修的项目,如研究成功,可以极大减工业废水、废气对环境的影响。

江教授手里握着十几项发明专利,覆盖了废水处理、废气净化、土壤修复等多个细分领域。

这些专利不是躺在文件袋里的纸上谈兵。每一项都经过了中试验证,每一项都有实际工程案例作为支撑。在环保技术这个行当里,这意味着——它们很值钱。

一家环保公司接到一个棘手的项目,废水成分复杂、处理难度大,常规工艺根本搞不定。公司老总急得团团转,最后把电话打到了江教授这里:「江老师,您看这个水质报告,有没有办法?」

江教授戴上老花镜,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一遍,拿起笔在纸上画几个流程,圈出几个关键参数,递归去:「按这个思路做小试,有问题再找我。」

过不了多久,那家公司就会打来电话,语气里全是兴奋:「成了!江老师,成了!」

这样的电话,江教授每个月都要接好几个。

顾氏集团找上江教授,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顾氏的制造业板块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关口上。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化工厂的烟囱照常冒烟,印染厂的机器昼夜不停,电镀厂的生产线满负荷运转。订单按时交付,利润稳步增长,股东们对报表很满意,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但在水面之下,有一根弦正在越绷越紧。

环保标准一年比一年严了。

不是一点点地严,而是阶梯式地、跳跃式地收紧。去年还能勉强达标的排放指针,今年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环保局的通知书一封接一封地发过来,不是罚款就是限期整改,罚款的金额从几十万涨到几百万,整改的期限从三个月压缩到一个月。顾氏自己的技术团队没日没夜地做实验、调参数、换设备,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黑眼圈熬了一层又一层,可那几个关键指针——重金属离子浓度、化学需氧量、氨氮含量——就像钉死在那里的钉子,怎么拔都拔不掉。

集团高层开会,气氛一次比一次沉重。

生产总监先发言,把技术团队近三个月的实验数据投在大屏幕上,一条一条地讲,哪个指针降了多少,哪个指针纹丝不动,哪个指针不降反升。他的语气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该试的办法都试了,能换的设备都换了,不是兄弟们不努力,是真的搞不定。」

财务总监接着发言,把环保罚款和潜在的法律风险列了一张长长的表格,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她没有说结论,但所有人都看得懂——这样下去,不是钱的问题,是这摊业务还能不能干下去的问题。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有人点了根烟,有人低头转笔,有人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发呆。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呼吸都觉得费力。

然后,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技术顾问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我听说青城大学的江教授,在工业废水处理这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他手里有几个专利,听说效果很好,好几家环保公司都找他请教过。咱们要不要试试?」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主位的那个人。

顾衍之没有立刻表态。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紧不慢。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兴奋,不犹豫,也不怀疑,就是那种很平的、正在计算得失的表情。

「江教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江怀远,青城大学环境工程专业的客座教授。」技术顾问补充道,「业内口碑很好,不是那种只会发论文的学院派,他的技术都是经过实际工程验证的。」

顾衍之点了点头。

他没有在会议上做决定。他不是那种人——在所有人面前拍板说「就找他了」然后让大家去运行。他更习惯的方式是:先记下来,回去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动手。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搜索了关于江教授的所有公开信息。学术论文、专利清单、媒体报导、行业论坛上的讨论——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看得不快,但很仔细。

看完之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江怀远教授的联系方式。直接联系他的手机,不要通过学校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电话拨通了。

那是江教授第一次接到顾衍之的电话。

他当时正在实验室里盯一个实验的进度,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本来不想接——实验正做到关键步骤,分心可能会导致整个批量报废。但那个号码一直在响,一声接一声,不急不躁,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他接了起来。

「江教授您好,我是顾氏集团的顾衍之。」

江教授愣了一下。顾氏集团他当然知道,青城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制造业板块在业内颇有分量。但顾氏的人找他能有什么事?他一个做环境技术研究的,和制造业巨头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你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但更多的是礼貌的克制。

顾衍之没有寒暄。

他没有说「久仰大名」,没有说「一直想找机会认识您」,没有说那些商场上惯用的、听起来很客气其实什么都不是的开场白。他直接说了来意,干净利落,像一把刀切下去,不拖泥带水。

「江教授,我们有一个废水处理的项目,目前卡在重金属去除的环节上。听说您在这方面有研究,想请您来看看。」

就这么几句。

没有铺垫,没有客套,没有多余的修饰词。你是谁,我遇到了什么问题,我希望你做什么——三个信息点,像三条直线,清晰、明确、不拐弯。

江教授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消化这种沟通方式。搞学术的人,习惯了在各种会议上听长篇大论的前言、背景、意义、价值,听了一堆有的没的才听到内核内容。顾衍之这种「上来就说事儿」的风格,反而让他觉得——这人靠谱。

「可以。」江教授说,「先把你们的水质数据发给我,我看看再说。」

「好。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了。

前后不到两分钟。

江教授把手机放回桌上,看了一眼实验台上正在进行的反应,脑子里却还在回想刚才那通电话。他想起电话那头那个年轻的声音——沉稳、清晰、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像一件打磨得很好的工具,每一寸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不多不少。

他之前没有听说过顾衍之这个名字。

但从这通电话来看,这个人,不简单。

水质数据当天下午就发到了江教授的邮箱里。

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缺斤少两的数据,而是整整三年的运行记录,涵盖了不同季节、不同生产负荷、不同原水水质条件下的所有关键指针。数据量很大,但整理得非常规范,表格清晰,标注明确,甚至连异常数据的备注都写得一清二楚。

江教授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看得越仔细,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项目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废水的成分极其复杂,除了常规的有机污染物,还有高浓度的重金属离子,而且几种重金属之间存在复杂的协同和拮抗作用,单一的处理工艺根本搞不定。更麻烦的是,废水的水质波动极大,峰谷差距超过一个数量级,这意味着任何固定参数的处理系统都会频繁失效。

常规的路子走不通。

需要新的思路。

江教授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青城大学的校园,夜色里梧桐树的轮廓影影绰绰,远处图书馆的灯还亮着。他点了根烟,慢慢地吸了一口,在烟雾中整理自己的思路。

他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不一定对,但值得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他给顾衍之回了电话。

「数据我看完了。这个项目我能做,但有几个前提条件。」江教授的语气很平,不像是谈生意,更像是两个医生在会诊一个疑难病例,「第一,我需要到现场看,光是数据不够,得实地采样、实地测试。第二,我需要你们提供全套的工艺流程参数,不只是废水处理段,上游的生产工艺我也要了解。第三——」

他顿了一下。

「第三,这个项目如果要做,不是短期能出结果的。你们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顾衍之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江教授什么时候方便,我安排车去接您。」

又是这种风格——不废话,不讨价还价,不问你「能不能快点」「能不能便宜点」。你说条件,他听完了,说「可以」。干脆得像在纸上画一条直线,没有波折,没有犹豫。

江教授忽然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不是因为他答应了所有条件,而是因为他听得懂话。江教授说的那三个条件,不是漫天要价,是认真思考之后提出的专业判断。顾衍之没有问「为什么需要这些」,没有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挑战专业判断,而是直接接受了。这种信任,在商人身上不常见。

「下周一吧。」江教授说。

「好。周一上午九点,车到您楼下。」

一周后,江教授带着两个研究生,出现在了顾氏工厂的门口。

那是一个深秋的早晨,风很大,吹得厂区里的梧桐树哗哗作响。江教授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旧工具包,两个研究生跟在他身后,一个拎着采样箱,一个抱着笔记本。三个人站在厂门口,像一支小小的、装备简陋但士气不低的探险队,准备进入一片未知的领域。

顾衍之亲自到门口接的。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工作服,和那天电话里「顾总」的形象判若两人。没有西装,没有领带,甚至没有那种商务场合里常见的距离感。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工厂管理者,神情专注而平静。

「江教授,辛苦了。」他伸出手。

江教授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顾衍之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分寸感很好——不像有些人恨不得把你的手捏碎,也不像有些人只给你几根手指头让你捏着,敷衍得像在打发叫花子。

「先看现场。」江教授说,松开了手。

「好。」顾衍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带路。

他没有带江教授先去会议室喝茶、看PPT、听汇报。他直接把人带到了废水处理站,从进水口开始,一格一格地走,一格一格地看。调节池、反应池、沉淀池、过滤系统、排放口——每一道工序,他都让现场的操作人员详细介绍,包括日常运行中遇到的每一个异常情况、每一次故障、每一个让人头疼但又解决不了的小问题。

江教授一路走,一路问,一路在本子上记。他的问题很细,细到让现场的技术人员都有些紧张——这个教授不好糊弄,他问的不是那种教科书上的标准问题,而是只有真正下过现场的人才会问出来的、一针见血的问题。

走到排放口的时候,江教授停下来,蹲下身,亲手接了一瓶水样,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拧紧瓶盖,放进了采样箱里。

「数据我看了,现场我也看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看向顾衍之,「我有一个初步的思路,但需要回去做验证实验。给我两周时间,我给你们一个答复——这个项目我能做到什么程度,需要多长时间,大概的费用范围。」

顾衍之点了点头。

「等您消息。」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催促,没有施压,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焦虑的情绪。但江教授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瓶水样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急,是认真。他是真的在乎这件事,不是因为它影响了财务报表,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应该被解决。

江教授在心里给这个年轻人又加了一分。

回到学校之后,江教授带着团队扎进了实验室。

两周的时间,他们几乎没有休息。白天做实验,晚上分析数据,凌晨两三点还在讨论方案。两个研究生累得直喊受不了,江教授自己也熬得眼睛通红,但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一天比一天多,数据曲线一天比一天漂亮,那个在纸面上看起来几乎无解的难题,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拆解开,像一团乱麻被慢慢地、一根一根地理顺。

第十二天的时候,第一个小试实验成功了。

出水水质全部达标,重金属离子的去除率超过了预期,而且运行成本比现有工艺降低了将近百分之四十。两个研究生在实验室里击掌庆祝,江教授站在一旁,看着那瓶清澈透明的处理水,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

「有进展了。下周我带样本来,当面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回复就来了。

「好。周一见。」

还是那个风格——短,直接,没有废话。但江教授注意到,这次的消息末尾,多了一个句号。

不是「好,周一见」,而是「好。周一见。」

句号。

不知道为什么,江教授觉得那个句号里,有一种他没有说出口的、克制的、不轻易示人的期待。

周一,江教授带着实验数据和处理水样,再次出现在顾氏工厂的门口。

这一次,顾衍之没有在门口接他。他直接把人请进了会议室,但会议室里没有那些繁琐的仪式——没有投影仪,没有PPT,没有一长串参会人员的名单。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几瓶矿泉水,和顾衍之本人。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江教授上次离开后他让人整理的所有技术数据,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江教授,请坐。」

江教授坐下来,把实验数据一份一份地摊开,像展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他们这两周走过的每一条路、跨过的每一道坎。

「我们做了三个不同方向的小试,」江教授开始说,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在关键点上,「第一个方向是基于传统工艺的优化,效果有提升,但幅度有限,我不建议走这条路。第二个方向是用了我之前的一个专利技术,效果不错,但运行成本偏高,经济帐算不过来。第三个方向——」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衍之脸上。

「第三个方向是我们新开发的一套组合工艺,把高级氧化和生物强化耦合在一起。目前的小试结果是——出水全部达标,运行成本比你们现有工艺降低百分之四十。」

他说完,把那份水样推到了桌子中间。

透明玻璃瓶里,装着一瓶清澈见底的水,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和工厂排放口那瓶浑浊发黄的废水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顾衍之拿起那瓶水,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但他握着瓶子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指节泛白了一瞬,又松开了。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江教授正巧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放下瓶子,擡起眼睛看着江教授。

「江教授,」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个项目,我们做。」

不是「我们考虑一下」,不是「回去走一下流程」,不是「等领导审批」。是「我们做」。

江教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不是社交场合里那种「合作愉快」的标准笑,而是一个搞技术的人,看到自己的成果被认可、被需要时,从心里往外涌的那种笑。

「好。」江教授说,「做。」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那是他们合作的开始。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条河找到了它的河道——顺畅地、自然地、不可逆转地流淌了下去。顾氏为江教授的实验室提供了大额的科研经费,江教授的技术则为顾氏解决了最头疼的环保难题。一个项目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四个变成了一个长期稳定的产学研合作体系。专利一项接一项地申请下来,论文一篇接一篇地发表出去,技术成果从实验室走向工厂,从工厂走向行业,从行业走向了更广阔的市场。

江教授后来常常想起那个深秋的早晨,想起顾氏工厂门口那排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梧桐树,想起顾衍之站在门口等他的样子——年轻的、安静的、不动声色的,像一棵刚栽下去不久的树,根还没扎稳,但已经能看出日后的高度。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天的会面,改变的不仅仅是顾氏的环保指针。

它改变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一些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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