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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重生我躲进了深山军事基地_第1章 二十一天

末日重生我躲进了深山军事基地 · 章节目录

第1章 二十一天

林深是被腰间的剧痛拽回意识里的。

痛感太真切 ——冰凉的刀刃斜扎进左腰眼,先是一麻,随即烧起来,像有团火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

他倒下去时,便利店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忽明忽暗,裂了一半的灯管嗞嗞地冒电流声。

那个抢罐头的人背影瘦得像根竹竿,拿刀的手抖得比他还厉害,看着不到二十岁。

瓷砖的寒气通过衣服渗进后背,他盯着闪烁的灯管,最后一个念头很清晰:

操,熬了十一个月,躲过丧尸躲过尸潮躲过抢劫,最后栽在个连刀都握不稳的崽子手里。

早知道就不分饼干给那个流浪汉,早知道不在超市门口多犹豫那三秒。

猛地睁眼。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从墙角斜斜扯到灯座边的那道,他看了三年。

出租屋隔音差,楼下早餐摊的吆喝已经飘上来,炸油条的香气顺着窗缝往屋里钻。

手机屏幕亮着,数字清晰:3 月 14 日,星期四。

他僵了十秒。

擡手摸向腰间 —— 空的。没有伤口,没有血,指尖按下去,皮肤平整温热,连道浅疤都没有。

「…… 操。」

他撑着床坐起来,手指还在抖。

梦?

如果是梦,这梦也太长了。

十一个月,从去年四月四日病毒爆发,到第二年开春死在便利店,每一天的滋味他都记得清楚。

躲在出租屋啃方便面的寡淡,断水后接雨水时瓶壁的冰凉,第一次被抢背包时挨的那一拳,断了两根肋骨后每口气都像吞刀片,

还有那只老鼠 , 饿极了在废弃餐馆后厨逮到的,剥皮烤熟,腥得反胃,他还是一口一口全咽了。

这能是梦?

「怎么就…… 跟真的一样。」

他掀了被子光脚踩下去,三月凌晨的瓷砖冰得刺骨,脚底板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触感太实了,梦里不会有这种凉。

进卫生间拧开台灯,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二十六岁,常年跑工地晒出的麦色皮肤,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头发该剪了,下巴冒了层青胡茬,眼尾泛红,分不清是熬夜熬的,还是刚才那阵疼憋的。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发怔。

如果是梦,那此刻站在这里的,到底是在末日里苟了十一个月、最终死于人祸的林深,还是在建筑公司上班、周末爱去钓鱼、月薪六千的普通打工人?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带着冬天残留的寒意,激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撑着洗手台,擡眼看向镜子里的人。

「别慌。」 他对着镜子低声说,「先弄清楚是不是梦。」

回卧室拿起手机。

真要是梦,梦里的细节经不起查证。新闻、人名、事件,全是大脑编的,一搜就露馅。可如果不是……

他点开浏览器,输入第一个名字:周远。

搜索结果跳出来:某生物研究所研究员,三天前刚发表一篇论文,主题是新型狂犬病毒的跨物种传播风险。

点进去看,发表时间 3 月 11 日,阅读量不到两百,安安静静躺在学术网站的角落。

他对这篇文章印象太深了。

上一世,是末日爆发半个多月后,才被幸存者翻出来贴在论坛上。

那时早就没人能验证真假,只知道有人提前警告过,没人当回事。

再搜 「非洲猪瘟变异株」。

三条报导,分别在 2 月 7 日、15 日、28 日,内容都短,点击量几十条,最热的评论只有一句:

「又来?猪肉又要涨价了。」

林深放下手机。

时间线全对上了。

2 月出变异株报导,3 月有人发跨物种警告,4 月 4 日 , 二十一天后 ,全面爆发。

不是梦。

他重生了。

手肘撑着膝盖坐在床边,视线落在地板的裂纹上。

按说该高兴的,重来一次,带着十一个月的生存记忆,有二十一天准备时间,换小说里都是标准的爽文开局。

主角囤物资、建基地、收人手,顺风顺水。

可那些主角哪个不是特种兵王、求生专家,再不济也有个空间异能?

他呢?

土木专业,工地现场管理,月薪六千,存款一万八。

父母大二那年车祸走了,留下的老房子卖了凑学费,剩下的存款只剩一万二。

没金手指,没系统,没空间,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哦,路亚钓得还不错。

末日里能干嘛?甩亮片钓丧尸吗?

林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想这些没用。

没金手指就靠手,没系统就靠脑子。

上一世两手空空都熬了十一个月,这一世多了二十一天准备期,总不能更差。

可去哪?

他坐着出神,指尖无意识划著名手机相册,划过和小凡的合照,划过钓鱼时拍的风景照。

指尖忽然顿住,他猛地拍了下脑门。

「对啊,还有那地方。」

如果能用,落脚的地方就解决了。

去年秋天去青溪镇钓鱼,沿着溪流往上游找钓点,迷了路拐进山坳,半山腰的藤蔓里露了截灰色水泥墙。

爬上去拨开伪装网,是个废弃的军事信号基地。

钢筋混凝土结构,墙厚目测三十公分往上,小窗配着防爆玻璃,铁门锈了但架体没坏,里面有房间、有地下室,院子角落还有口深井。

他当时掀井盖看过,水很清,没异味。

当时只拍了照,想着以后约朋友来露营,转头就忘了。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意义完全不一样。

他翻出笔记本,提笔列清单,字写得又快又稳。

第一页写 「基地考察清单」:

确认建筑结构安全 深井水质检测(带试纸) 房间尺寸测量 通风系统检查 地下室摸排 周边环境与隐蔽性评估 逃生路线确认

第二页算资金:

存款:1.8 万 父母遗产剩余:1.2 万 旧物变卖(渔具、手机、电脑):约 0.5 万

写到这里笔尖顿住,就这点钱,杯水车薪。

找小凡借?

念头刚冒出来就压下去了,她也没多少积蓄。

网贷?

上一世他最烦超前消费,信用卡都不办。

可二十一天后,钱就是废纸。

别说催收有没有命来要,到时候能不能活着走出家门都两说。

他盯着屏幕咬了咬牙,指尖点了下去。

你呗、微大贷、东西白条、李大满,能申请的全填了数据。

凌晨风控松,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额度批下来了,六万五。

加上存款和变卖的钱,凑一凑差不多十万。

够不够不知道,也就这么多了。

放下手机才发现,窗外已经亮了。

一夜没睡,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卫衣和旧运动鞋出门。

楼下早餐摊的油锅滋滋响,老板娘看见他就喊:「小林,老样子?」

老样子是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个茶叶蛋。

他坐在油腻的小板凳上,清晨的空气混着煤烟和油炸香气,远处马路上已经开始堵,喇叭声此起彼伏。

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背著书包跑过去,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林深看着她的背影。

上一世末日爆发后,他再也没见过孩子。

一个都没有。孩子是最先撑不住的,跑不快,藏不住,哭起来压不住声音。

他在废墟里见过一只粉色的童鞋,上面印着兔子,他没敢往鞋里看。

豆浆端上来,冒着热气。他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指节捏着纸杯边缘,热意通过纸壁传过来,熏得眼眶有点发涩。

不是为自己难受,是为眼前这些还一无所知的人。

为炸油条的老板娘,为跑过去的小姑娘,为马路上按喇叭的司机。

他们还在为油价涨两毛钱吐槽,还在盘算周末去哪玩,二十一天后,这些全都不重要了。

他慢慢吃完。豆浆很烫,油条炸得偏老,茶叶蛋咸淡刚好。

上一世最后那几个月,他做梦都想这么吃一顿热乎的早餐。

沿着街走了一圈,渔具店还没开门,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小学门口排着进校的队伍。

他站了两分钟,转身走了。

下午去了工地。

城北老旧小区管网改造项目,他是现场管理。

到的时候工人们正蹲在沟槽边抽烟,大刘也在。

三十三岁,农村出来的,父母早没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人实在,肯下力气,就是嘴笨。

「林工来了。」 大刘掐了烟站起来。

林深点点头。看着大刘,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上一世的事。

爆发后两人就断了联系,后来听一个幸存者说,工地上有人看见大刘往老家方向走,说要回去看看爹妈坟。

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他拿起图纸翻了翻。项目不大,就是换老化的给排水管,工期两个月,已经干了一个半月,快收尾了。

沿着沟槽走了一圈,检查管道铺设的坡度 , 这是他的老习惯,每个细节都要过一遍。

父亲教的。

父亲是工程兵,普普通通修桥铺路的那种,不是什么威风的特种兵。

小时候总跟他说,做事要讲规矩,每个细节都走到,别嫌麻烦,麻烦总比命轻。

大二那年父母一起走的,高速连环追尾,大货车疲劳驾驶,小轿车夹在中间。

去认尸的时候法医不让看脸,他只认出母亲手上那只变形的银镯子。

后事是赵叔帮着料理的。

赵卫国,父亲的战友,退伍后进厂当电工,工厂倒闭了就打零工。

父亲走后,逢年过节都是赵叔叫他去家里吃饭。

赵婶叫王秀兰,以前是商场保洁,嘴碎爱唠叨,但每次他去都多做两个菜,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给他塞吃的。

老两口有个儿子叫赵小军,比他小四岁,去年刚入伍当通信兵。

老赵一提儿子就叹气,说这孩子犟,随他妈。

上一世爆发后,他再也没联系上老赵一家。

还有小凡。

林凡,他女朋友,二十四岁,在药店上班。在一起一年多,还没见过双方家长。

小凡是外省的,父母做小生意,她一个人在这边租房住,性子软,心细,有点黏人。

药店轮班,周末经常值班,反倒给了他大把时间去钓鱼。

末日爆发那天是周五,小凡本来周末要过来,没成。

他在出租屋躲了三天,第四天冒险去药店找她。

店被抢空了,玻璃碎了一地,里面晃着几只穿白大褂的丧尸。没找到人。

后来也一直没找到。

林深蹲在沟槽边,看着底下的管道出神。

上一世犯了太多错。最大的错,是总觉得那只是场严重的疫情,觉得秩序不会崩得那么快,觉得人性没那么不堪。

他错了。

秩序比纸还脆。

超市抢空、医院挤爆、军队里也开始出现感染的时候,规则就没了,剩下的只有拳头和刀子。

他见过为半瓶水捅死邻居的男人,见过把老人推去喂丧尸自己逃命的年轻人,见过在超市门口用钢管打死流浪汉的围观者 , 没人拦,因为打死了,他们就能分那人包里的东西。

也见过好人。给他指路的老太太,分他半块饼干的货车司机,帮他包扎伤口的退伍老兵。

可好人大多没活下来。

他自己最后也没活下来。不是死在丧尸嘴里,是死在同类手上。

就为了一包罐头。

「林工?」 大刘的声音拉回他的神,「咋了,昨晚没歇好?」

「没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突然想起点事。刘哥,沟槽回填的时候注意压实度,别回头地面塌了。」

「放心吧。」

晚上回到出租屋,关上门,他先打开了电视。

随便哪个台都行,有人声就好。

综艺里一群人嘻嘻哈哈,他不知道笑点在哪,只是需要点活人的声音填满屋子。

给小凡发微信:「在干嘛?」

秒回:「刚下班,累死了!今天有个大爷买降压药,非要我便宜五毛,讲了二十分钟价。」

林深看着屏幕,指尖打了一行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辛苦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呀。周末来找我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二十一天后是四月四日,周五。

按计划,他得在那之前把小凡接到基地。

可怎么说?直接说二十天后世界末日,跟我进山?她非当他疯了不可。

「到时候看。我可能发现个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什么地方?」

「山里,空气好。」

「好啊!正好小宁说她也想出去玩,我叫上她一起?」

林深顿了顿。

小宁是小凡的闺蜜,大学室友,在园艺店上班。

他见过几次,姑娘开朗爱笑,懂植物。

上一世小宁怎么样了,他不知道,爆发时她俩说不定在一起,说不定没有。

多带一个人,就多张嘴,也多份帮手。

「行。」

放下手机,他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便利店的灯管又在眼前闪,血流得比想像中快,那个年轻人翻走了他的罐头,跑的时候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他记得那人的脸。

不到二十岁,嘴唇干裂,眼窝陷着,拿刀的手抖得厉害。

不是什么天生的坏人,就是个饿疯了的普通人。

换作是自己饿到那份上,会不会做一样的事?

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世,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把刀捅进自己腰里的机会。

睁开眼,屋里只剩电视的光忽明忽暗。

明天先去考察基地,然后筹钱、采购、找人。

二十一天,够不够?不够也得够。这一次,每一步都得踩稳,谨慎,再谨慎。

关了电视躺到床上,天花板的裂缝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他又想起父亲那句话:做事要有规矩,每个细节都要过一遍。别嫌麻烦,麻烦比命轻。

十五岁的时候听这话,只觉得是父亲催他写作业的借口。

现在懂了。

麻烦确实比命轻。

闭上眼睛,明天就要进山。

二十一天。

这一世,他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