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过零点,夜色浓重得仿佛化不开的墨,连风都停了,整座老宅死寂得听不到一丝虫鸣。
我刚从浴室出来,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正背对着房门站在梳妆台前换衣服,刚脱下睡裙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真丝吊带,手里正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准备往身上套。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猛地回过头,只见晏辞正站在门口,一身黑衣,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撞破胸腔。
虽然我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虽然我知道这种事迟早都会发生,但我还没准备好啊!这么晚了,他该不会是要对我做什么吧?
我下意识地扯过手里的外套挡在身前,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羞赧地看着他。
晏辞的目光在我身上淡淡扫过,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语。
「首先,是你自己没关门。再者,停止你对我的揣测,我若是那种被下半身控制的低等生物,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才想起来刚才从浴室出来太困了,确实忘了把门带上。
我咬了咬唇迅速把外套穿好,试图掩饰窘迫:「晏先生找我什么事?」
晏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昨天不是说要带你去个地方么?跟我来。」
哦,原来是这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卧室。
晏辞带着我来到卧室深处那面墙壁前,擡起苍白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下一秒让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平整的墙壁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紧接着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宛如虫洞般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流光,仿佛连通着另一个未知的维度。
我彻底震惊了,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以前在网上看过的各种灵异事件、外星人新闻、平行宇宙假说……在这一刻仿佛全都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走吧。」
晏辞回头看了我一眼,率先踏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信道。
穿过信道的过程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痛苦,反而有一种轻微的失重感。
当我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极其诡异的古代街道。
街道两旁的建筑像是古代的青砖灰瓦,但整体气氛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街上走着一些」人」,穿着长袍面色惨白,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是人又完全不是人。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街道两旁店铺的招牌上,那些文本明明很像中文,笔画结构却完全错乱,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一路上那些游荡在街上的」人」在看到晏辞的瞬间,全都立刻停下脚步深深地低下头,姿态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目光忍不住被街边的小吃摊吸引了。
那摊位上摆着各种颜色诡异的糕点,散发着奇异的香气,闻起来还挺诱人的。
我咽了咽口水小声问:「晏先生,这些……能吃吗?」
晏辞瞥了一眼那摊位语气平淡:「能吃。不过你吃一口,回去大概要生三天小病。」
「……」
我立刻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连退两步。
不敢再动什么心思了,只能乖乖跟在晏辞身后四处张望着这条不可思议的街道。
就在这时晏辞的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前方一处阴暗的角落,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走吧,带你去挑个东西。」
我愣了一下:「挑什么?」
晏辞没有回答,只是朝那个角落走去。我赶紧跟上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随着一步步深入,街道两旁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前方是一处被浓重黑雾笼罩的角落,像是一座被废弃的古老牢房。
铁栅栏锈迹斑斑,上面缠绕着暗红色的藤蔓,仿佛吸饱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液体。
我通过栅栏往里看只觉得大开眼界。
这里关押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像一团团长满眼睛的肉块,有的像由无数枯骨拼凑而成的畸形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这些生物的长相怎么说呢?
如果你看过山海经画本,那它们就跟里面的怪物神兽长得差不多,看上一眼恐怕终身难忘。
突然我的目光被最深处角落里的一团小东西死死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看起来有点像小猫的生物,通体覆盖着雪白的绒毛,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顶上竟然对称地长着两只小巧玲珑的犄角。
那两只小犄角呈现出一种剔透的暗红色,像是上好的红玛瑙,随着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既诡异又透着一丝莫名的萌。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看看,谁知刚一靠近那只原本还趴在地上打盹的「小猫」瞬间警觉起来。
它猛地站起身浑身的白毛炸起,头顶那两只红色的小犄角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它冲着我龇牙咧嘴露出两排细密而尖锐的小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敌意的呜呜声,仿佛只要我再敢靠近半步,它就会毫不留情地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我被它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委屈地看向晏辞:「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晏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阴间异兽天性桀骜。你若没有能让它臣服的东西,它只会把你当成食物。」
说着他缓缓擡起手,从袖中取出一只手镯递到我面前。
我的目光瞬间被那只手镯牢牢钉住了。
那是一只龙血玉镯,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润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鲜血。
玉质内部一丝丝宛如活物般的血丝在缓缓游走,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妖异的美感。
手镯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它本身就拥有生命。
「这是什么?」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目光依旧黏在那只手镯上。
「我自己做的,上面有我的血。」
我吓了一跳,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很快又愣住了,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挺合理的。
毕竟晏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这阴间地界他绝对是那种威望极高的存在。
他的血应该也有着某种特殊的压制作用吧?
「戴上它。」晏辞低声说。
我依言伸出手将那只龙血玉镯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就在手镯贴合肌肤的瞬间,一股极其清冷却又带着绝对压制力的气息从手镯上散发出来,那是属于晏辞的气息,霸道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牢房里的那只「小猫」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原本炸起的白毛瞬间贴服下来。
它吓得浑身一哆嗦,头顶那两只红色的小犄角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刚才那股凶狠的敌意荡然无存,它立刻迈开四只小爪子隔着笼子乖乖地跑到我旁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了蹭我的方向,发出一声极其温顺的呜咽。
「我带你来是为了给你选一只守护兽,这样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安全点。」
晏辞的声音低沉微哑,在这死寂的牢房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算是定情信物,你自己选吧。」
定情信物。
这四个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我的心尖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毫不犹豫地擡起手指向角落里那只正眼巴巴望着我的「小猫」:「我要它!」
晏辞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两只剔透的红色小犄角上微微挑了挑眉:「眼光倒是不错。不过,你可知它是什么来历?」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晏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擡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那只原本还乖巧蹭着我脚踝的小兽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浑身猛地一颤。
它头顶那两只红色的小犄角骤然亮起一层幽暗的血光,紧接着一道带着古老气息的虚影从它体内缓缓浮现。
那虚影只出现了一瞬,却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异兽虚影,而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