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子时,月黑风高。
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柳叶镇的街道上早就没了行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的回荡在夜幕之中。
楚家虽然算得上「富户」,但距离真正的大家族还差着很远,那么当然也不可能有「修炼功法」这种东西的存在。
所以楚平所谓的「修炼」其实就是「吃药」。
换做一般人,这还真不太容易。
毕竟毒药其实都挺贵的。
但楚家刚好就是做药材生意的。
所以......
「吱呀~」
子时左右,楚平悄悄推开房门,左右看了看。
见四下无人,便赶紧穿过前院,借助一座小假山翻墙出了楚宅。
他的目标是城东的「百草堂」。
这是楚家经营的最大的药铺,也是整个清河郡排得上号的老字号,各种药材应有尽有,方圆十几里的人都来这儿抓药。
当然了,现在这时间早就关门了。
根据前主的记忆,前厅会有伙计守夜,不过存放药材的库房却没人。
所以楚平赶到百草堂后就直奔后院,踩着石头翻过矮墙,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库房外面。
库房是一间独立的瓦房,门口挂着一把大铜锁。
一共有三把钥匙。
除了药铺的管事和值夜的伙计之外,楚平也有一把。
只不过前主从来没用过,一直放在柜子里。
「咔哒、咔哒......」
从怀里摸出一大串钥匙,楚平依次进行尝试,很快就成功打开了铜锁。
接着,他快速闪入屋中,又轻轻把门掩上。
库房里黑漆漆的,弥漫着各种草药混杂的气味。
楚平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蜡烛和火折子,点起一丝微弱的火光,这才勉强看清了整体的布局。
差不多有三间屋子打通的面积,摆着一排排的木架,架子上整齐码着各种瓷瓶、陶罐、油纸包,每个上面都贴着标签,毛笔小楷写着药材名称。
时间紧迫,楚平只是大约扫了一眼,然后就顺着木架开始寻找毒药。
而他第一个找到的刚好就是最经典的一款——
砒霜。
白色粉末,装在一个大瓷罐里,标签上写着「信石」二字,笔迹工整。
将蜡烛放在一边,楚平打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掌心。
看着手心里的粉末,说实话他其实有点犹豫。
毕竟如果金手指突然失效了,那这一口下去他估计也就当场归西了。
但如果不吃,那这一趟就白来了。
因此迟疑片刻后,楚平还是一咬牙,直接抱起瓷罐仰头就往嘴里倒。
「咳、咳咳......」
刺激的味道让他一下子没忍住咳了几声,白色粉末喷的到处都是。
而下一秒,一行行小字就再次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毒性:砒霜】
【效果:腐蚀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转化:洗涤凡胎,巩固五脏六腑,金灵根纯度+1】
【进度:1%】
金灵根主肉身,所以吃砒霜可以强身健体。
清凉的感觉从小腹涌出,顺着经脉向身体各处蔓延。
有点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水,透心凉。
「这就是吃砒霜的感觉吗......」
感受了一会儿后,楚平又吃了两口,然后就把瓷罐放回了原处。
砒霜虽好,但还要留点肚子给别的毒药。
既然金手指没有失效,那他也就不再犹豫,立马开始在库房里「扫货」。
【毒性:鹤顶红】
【效果:入血即凝,败坏心脉,面紫唇黑,七窍溢血而亡】
【转化:伐骨洗髓,疏通周身淤滞,神清目明,火灵根纯度+1】
「火灵根主筋骨,没毛病。」
【……】
【毒性:马钱子】
【效果:毒入骨髓,引动周身筋脉暴缩,气闭喉塞】
【转化:强筋健骨,通络开痹,水灵根纯度+1】
「水灵根主经脉,也没毛病。」
【……】
【毒性:断肠草】
【效果:入腹如刀绞,呕血不止。】
【转化:驱五脏寒湿邪气,临时增加阳气】
「这……」
【……】
【毒性:乌头】
【效果:浑身僵麻,口舌如焚。】
【转化:可壮元阳,临时大幅增加阳气】
「???」
【……】
「……」
砒霜、鹤顶红、断肠草、乌头、马钱子。
还有钩吻、蜈蚣、白果、朱砂、雷公藤、羊角拗、巴豆、相思子……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楚平就像吃自助餐一样,在库房里面尽情的大快朵颐。
虽然有些毒药的「转化效果」只是临时性的,但他也不在乎,每一排架子,每一只瓷瓶,每一个纸包,只要是带毒的,不管烈度高低,全部吃了个遍。
那些比较好下咽的,又或者毒性强的,就多吃一点。
不好咽的,又或者毒性弱的,就少吃一点。
而这也导致面板上的内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瞅着就跟「毒药大全」似的。
「差不多了吧。」
半个时辰后,楚平把手里一块不知名的褐色药材塞进嘴里,决定暂时到此为止。
倒不是吃饱了,也不是金手指达到了上限。
主要是他今天来忘记带水,所以实在吃不下去了。
「接下来就等慢慢吸收了。」
拿起已经只剩最后一截的蜡烛,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往库房门走去。
虽然只是过去了一个时辰,副作用都还没有吸收多少。
但因为吃得太多,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力量、体质、速度各方面都提升了不少。
当然了,肯定还是普通人的范畴。
不过要是对上一个时辰前的自己,差不多能一个打两个。
「不急,反正毒药有的是,以后大不了当饭吃就完了。」
「现在还是赶紧回去,万一苏婉再去查房,发现自己不在或许会有麻烦。」
心里这么想着,楚平赶紧吹灭蜡烛,把锁重新挂好,趁着夜色和打更人的梆子声离开了百草堂。
与此同时,几里外的楚家大宅里,苏婉则在绣花纱帐中静静躺着,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借由前主感染了风寒,她这几天都睡在侧厢房里。
而在她看来,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当就是楚平的最后一夜了。
正如苏婉自己说的,前主这三年确实从未亏待过她。
这也让苏婉始终有些愧疚。
但现在事情已经做了,那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并且还要尽快,以免夜长梦多,发生什么意外。
「下午时他气息虽弱,但却还算平稳,并不似周郎说的那般。」
「既然这样......」
咬了咬嘴唇,苏婉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明早若还不死,那就只能加大药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