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师兄带着众人拾级而上,回到了之前的广场,擡手指了指远处的石棚,「咳咳,那儿有粥,多少喝点。」
说完也没管面面相觑的人群,提着灯笼迈开步子,转瞬已至三四丈,几步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大家相互看看,松了口气,终于瘫坐在地上喘气,胆子小的女生相互抱着开始失声痛哭。
楚平走向石虎和于锴站着的位置,「先去吃点东西吧,昨晚错过了饭点,倒头就睡,还好带了些干粮。」
两人连连点头,跟他一同走向粥棚。
粥棚约莫三丈见方,中央立着一口大鼎,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中传来,石虎兴致勃勃上前探头望去,当他看清鼎里的食物,笑意凝固了,只见绿色的浓稠粥里浮动着蝎子、蛇、蜈蚣之类的毒物,但是没有什么异味,就是看起来十分诡异,大鼎旁边的破木桌上码着一摞破碗,一筐木勺。
楚平和于锴见他面色剧烈变化,赶忙上前查看,看到这五毒粥,也心中直打鼓。
楚平沉思片刻,率先拿起一只碗舀了一碗粥,取木勺挖了一勺。
视野里浮起一行字:
【五毒补元粥,可解血池滞气】
他面色一喜,送入嘴里。
「你疯了,这能乱吃?」石虎伸手就要拦住他,但为时已晚,楚平已经放进嘴里。
绿色的五毒粥虽然看起来渗人,但是并没有想像中的怪味,闻起来是奇异的药味,尝起来是咸淡适中肉粥的口味,入口的瞬间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刚才泡血池吞噬过度产生的胀痛感逐渐消退,楚平面色一喜,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并发出含糊不清的生硬,「没毒,好吃的,好像还有修复身体的作用。」
「这东西一看就有问题,我就算饿死在外面,也不吃。」石虎和于锴脸上充满了抗拒,异口同声的说。
楚平没理他们,自顾自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一脸满足。
石虎咽了咽唾沫,别过头去,故作大声道:「哼!这玩意绿了吧唧的,跟毒药一样,你看里面五毒俱全,老子就算饿死在这儿,从这儿跳下去,也绝不碰一口。」
「咕咕~」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在这空荡荡的粥棚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虎的大脸「腾」地一声就红了,于锴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忍得十分辛苦。
楚平端着空碗走过来,没有劝两人,捞起勺子慢悠悠的搅动,舀起满满一勺,递到他们面前,随口说道,「是不该喝,谁知道是什么肉,不过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珍稀药材,喝了全身暖洋洋的,刚才泡澡浑身刺痛的劲儿一下子消失了,浑身松快。」
石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勺绿粥,喉结动了动,又看到楚平一脸享受的表情,脸上天人交战。
「咳咳,那啥……」最终本能战胜了理智,一把夺过勺子,满脸正气,「我就是尝尝,试试这粥有没有毒,好保护你们。」
言罢,闭着眼睛一口吞下,脸上带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虔诚。
然后他呆住了,如遭雷击。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而起,迅速在他身上四肢百骸游走,那侵入骨头的酸胀感如冰雪般消融、石虎一对豹眼瞬间瞪圆,脸上露出见鬼的表情。
「真、真香!」
他一把夺过楚平手里的碗,也不嫌,扑向大鼎,盛了满满一碗,呼噜呼噜开始喝,边喝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真他娘香,你们快喝。」
于锴看着石虎那饿鬼临凡的样子,嘴角抽动,「刚才是谁宁死不喝啊。」
「我不喝的是毒药,这是毒药吗?大补啊,这是药膳!」,石虎头也不擡。
见两人满面红光,大快朵颐,于锴沉默了,走上前,斯斯文文的装了一小碗,用小勺勺着,小口小口往嘴里送,肉眼可见的面色红润。
此时也有其余众人走进粥棚,见三人吃的热火朝天,也忍不住舀起粥来。
……
……
瘦高师兄离开众人的视线后,没回住处,避开众人视线,拐进了执事堂后面一间不起眼的小屋。
屋里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桌、一灯、一椅。
他拿起油灯,拨动灯芯,顿时绿光褪去,一点橘黄色的暖光从灯芯散发,驱散四周的黑暗。他伸手从袖口拿出了那只巴掌大的黑色罗盘,搁在桌上,细细查看,罗盘中间的白骨指针还在微微颤动,指向血池的方向。
但他清楚,应该是指着那个把一池子煞气洗走大半的小子。
师兄端详了罗盘几息,从桌肚里掏出一小张宣纸,用桌上的镇纸铺平,研磨,提笔写下六个字。
「煞气亲和异常」
他小心的将纸卷好,塞入一个小竹管,又掏出一截蜡封,在油灯上融化,滴在竹管的接缝处,并按了个印章。
最后他起身,把折子递进了司录处的密函投递口。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油灯,隐入夜色中。
……
……
当夜,众人在山脚各自的石屋里草草睡下。
第二天一早,楚平还在和周公叙旧,就被一个面生的师兄叫醒,引导他前往执事堂。
执事堂并不大,大概和楚宅的大厅一般大,正中摆着张黑木案几,后面坐着的正是昨天在山门口登记的那个面黄执事。他手里把玩着一封拆开的折子,扫了两眼,擡头见楚平进来,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他一番。
「楚平?」
「是。」
执事随意地把折子丢在桌子上,伸手从抽屉里摸一块青铜令牌,灵活的在指尖转了一圈,「啪」地拍在桌上。
「不错,根骨上等,煞气亲和异常。」他懒洋洋地对楚平说,「黑铁令牌晋升为青铜的,石屋换成竹舍,每月月初发放三枚聚煞丹,够你用了。」
楚平掏出前天晚上才拿到的黑铁令牌,放在桌边,接过桌上的青铜令牌仔细端详,和黑铁令牌除了材质没有区别,背后的蛊字清晰了不少。
「谢执事大人。」
「嗯,去吧,竹舍在东边第三排,门口有牌子,你是九号。」
「好,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免贵姓汤,名文武,添居执事之位。」
「谢过汤大人。」楚平把令牌塞入怀里,拱手作揖,转身欲走。
「对了,藏书阁一层,凭借青铜令牌可以进,想学什么功法自己挑,别贪多,贪多嚼不烂。」
楚平脚步一顿,心中涌起暖意,回头应了声「好」。
跨出门槛,天光正好,他掏出青铜令牌,轻轻摩挲,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