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春,北方军区海岛驻地。
窗外海风呼啸,夹杂着粗糙的砂石狠狠砸在石头房的单层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苏清婉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洗得发白的红双喜被角。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连个火盆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现实。
原主被继母收了五百块天价彩礼,连夜打包塞上绿皮火车,替继姐林宛如嫁给海岛上的「绝嗣冷面阎王」。
临走前,继母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还在脑海里盘旋:「你姐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怎么能去那种鸟不拉屎的海岛受苦?再说了,那贺骁是个绝户头,嫁过去就是守活寡。你一个拖油瓶,能嫁给团长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三天三夜的硬座,加上水土不服引发的高烧,原主在火车上就没熬过去。
再睁眼,壳子里换成了从现代孤儿院一路卷生卷死、最终成为高级营养师的苏清婉。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股浓重的海腥味瞬间涌进屋子,紧接着,是一股极其苦涩、甚至带着几分刺鼻的中药味。
苏清婉立刻擡起头。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衬,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身形高大挺拔,几乎挡住了门口所有的光线。他下颌线条冷硬,左侧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军刺,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压迫感。
贺骁。驻岛主力团团长。
他大步走进来,将一个军绿色帆布包重重扔在缺了一条腿的木桌上。
「林宛如嫌海岛苦,让你来替嫁?」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苏清婉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我……我不知道。家里让我上火车,我就来了。」
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尾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贺骁冷笑一声。
他走近两步。那股中药味直冲苏清婉的鼻腔。
作为高级营养师,她对药理极其敏感。这味道里有川乌、草乌,还有几味极其霸道的活血化瘀药。这些药用量极大,甚至带着毒性,明显是在用虎狼之药强行压制某种陈年暗伤。
结合传闻中他「伤及根本,终生无嗣」的说法,苏清婉心里有了底。
这男人,身体底子已经烂透了。
「不知道?」贺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酷,「林家收了我五百块彩礼,送来一个病秧子。你当军区是什么地方?收容所吗?」
苏清婉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不是病秧子,我会干活。在家里,洗衣做饭都是我干的。」
贺骁看着她这副娇弱不能自理的样子,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最烦女人哭。在战场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既然来了,就老实待着。」贺骁指了指旁边的五斗橱,「每个月津贴我会给你三十块,各种票证在抽屉里。海岛不比城里,物资紧缺,你自己精打细算。」
苏清婉愣住了。
三十块钱?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十几块钱、买根葱都要票的年代,三十块钱简直是一笔巨款!
「贺团长,这钱……」
「闭嘴,听我说完。」贺骁打断她,语气生硬,「我有言在先,我们只是同志关系。娶你,是上级安排。三年后风头过去,我给你开介绍信,你回城。这三年,我养你,算作补偿。」
苏清婉彻底呆住了。
不用履行夫妻义务,每个月白拿三十块钱和票,包吃包住,三年后还能拿介绍信走人?
这哪里是地狱开局,这分明是带薪休假!
她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硬生生逼出两滴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贺团长是不是嫌弃我?我虽然是替嫁的,但我真的会干活……」
贺骁转过身,大步走到柜子前,抱出一床旧棉被,直接扔在地上。
「我睡地上,你睡床。平时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关起门来,互不干涉。」
他转过头,眼神冷厉地盯着苏清婉。
「记住,我绝不会碰你。」
苏清婉看着地上的被子,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了……我不会给贺团长添麻烦的。」
贺骁看着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扯了扯领口,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苏清婉脑海里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好孕与生机调理系统已绑定。】
苏清婉动作一顿,连装哭都忘了。
【本系统致力于将日常食材转化为修复暗伤、调理基因的灵药。】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特级调料包一份(含八角、桂皮、香叶、孜然等),高产抗寒蔬菜种子一包,灵泉水100ml。】
苏清婉在脑海里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些金光闪闪的物资,咽了咽口水。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些东西简直是降维打击。尤其是那个特级调料包,能把最粗糙的棒子面做出肉味来。
她极度护食,前世靠自己卷成高级营养师,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地吃好吃的。现在有了系统,她在这个海岛上绝对能横着走。
【叮!发布新手任务:给名义上的丈夫做一顿早饭。】
【任务奖励:特级五花肉一斤,全国通用粮票五斤。】
五花肉!
苏清婉眼睛亮了。
她立刻收起眼泪,从床上站起来。
贺骁听到动静,转过头,皱着眉看她。
「大半夜不睡觉,又想折腾什么?」
苏清婉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我去厨房看看。明天早上总得吃饭。」
贺骁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冷哼一声。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明天我去食堂打饭。」
苏清婉没理他,径直走到外间的厨房。
厨房里冷锅冷灶,透着一股常年不生火的霉味。
她掀开米缸的盖子。
里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粗糙棒子面,连颗大米都找不出来。旁边的一个破瓦罐里,装着一点点结块的粗盐。
连滴油都没有。
这怎么做早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苏清婉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贺骁。
「贺团长,家里连米都没有,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贺骁看着她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语气生硬。
「我说了,明天去食堂打饭。你不用管。」
「可是我想做饭。」苏清婉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把票证放哪了?我去借点米。」
贺骁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半夜你去哪借米?家属院的人都睡了。」
「那明天早上借。」苏清婉毫不退让,「你既然说了每个月给我三十块钱和票,那家里的伙食就归我管。」
贺骁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随你。」他转身走回里屋,「票在抽屉里,自己拿。」
苏清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贺团长,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