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静怡说完,身子紧张地往马车中缩,怀里紧紧抱着啼哭的婴儿。
同一时刻,马车后方的麦田里也钻出一群人,将马车的后路堵住。
秦静怡心中忐忑无比,下意识望向张青山。
此刻她宛若被丢弃的幼兽,无比渴望安全感,她害怕张青山会丢下他们母子独自逃走。
不知为何,看到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妇人只觉得一阵心安。
「大少奶奶,二公子派我们来接您。」
「胡伯在哪?我要见他!」
「胡伯吗?早被野狼叼了去,现在恐怕已经进了野狼肚子了。」
「大少奶奶不用担心,您很快就会去陪他了。」
来人一脸凶相,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瞥了眼张青山便不再理会他,手持长刀,径直朝着马车上走去。
「她是我的雇主,在她没确认这趟镖完成之前,谁都不能动她。」张青山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
「怎么?你一个押镖的还想来个英雄救美?」
「刚才没理你是因为想让你多活些时间,既然你这么想要找死……」
长刀直劈而下,像是不把张青山一分为二不罢休。
「叮!」
兵器相接,双方一时僵在原地。
「小子,有些实力,就不知你能挡多少下!」
张青山面色不改,手上猛地发力,一下便将出刀之人击退。
「女人,回马车里等着。」
秦静怡乖乖听话,如今张青山对她来说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心中对张青山的那份偏见尽数消失,只剩下浓浓的感激之情。
她明白张青山大可不管她们母子独自离去,也能少些拖累,此话一出,这份恩情自是不必多说。
她想起一路上如何对待张青山,脸颊因为羞愧而再度变得通红,磕磕绊绊道:
「登……张公子,大恩大德,妾身无以为报……」
「事后妾身必有重礼相谢!」
「加钱就行。」
张青山抽出手臂,眼神扫过围上来的人群,估量着人数。
「一共十三个人,每人多给十两银子,共计一百三十两。」
围上来的一群人顿时觉得被侮辱,一个个眼冒凶光,准备让这托大的小子后悔说出这话。
「这小子有股子力气,别大意!」
「知道了,我们有十三个人,一人一刀都能将他砍成肉泥!」
「别啰嗦了,杀了他!」
十几把刀一拥而上,刀刃化作巨网,不给张青山任何活命的机会。
「驾!」
张青山鞭子一抽,马儿心有灵犀般转起圈子。
身后马车在惯性下宛如一把流星锤,逼得围上来的一群人不断后退。
「抽刀断流!」
张青山一声暴喝,长刀疾出,斜劈而下,快到在空中留下一抹亮眼的银色。
刀刃划过一人脖颈,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捂着脖子倒地不起。
竟连一声痛呼都喊不出。
这一手干脆利落,着实震慑住围上来的一群人。
张青山见这群人毫无章法的乱冲乱撞,顿时清楚这群人是临时拼凑,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心中却未有懈怠,出刀更狠,收刀更快,意图尽快解决战斗。
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还有没有埋伏。
「都不要怕,一起上,他顶不住!」
其余人不再留手,远远拿出飞刀毒镖,一股脑向着张青山射出。
「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们所有人!」
张青山瞳孔一缩,下意识向马车后方躲去,然而距离太近,还是有一部分飞刀躲闪不及。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我打中了!」
「停手,等他毒发!」
一群人满脸激动地看着张青山,都准备看他毒发身亡,死相凄惨的模样。
马车上,秦静怡俏脸惨白。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悲惨结局,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眼里满是不舍。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节,她擡手颤巍巍取下头上发簪,将其抵在自己脖颈处。
「娘对不起你。」
簪子刺破白皙的肌肤,一抹鲜红缓缓渗出。
「你们在高兴什么?」
「什么!他……他没死?」
秦静怡满是死志的眼中陡然一亮,顾不上礼节,掀开帘子看向说话之人。
马车外,张青山将划破自己衣衫的毒镖拾起。
他伸手摸了摸皮肤上的白印,对【金刚不坏】的词条有了更深的认知。
刀剑加身而无伤,果真厉害!
他看了眼插在马车上的暗器,意识到母子二人在此只会让自己分心。
如今自己【金刚不坏】在身,杀这群人只是时间问题。
他眼神一凝,长刀横扫,逼得一群人让出一条路。
随即掀开帘子,抱起马车中妇人。
顾不上她的惊呼,砍断拉绳丢掉马车,令马儿狂奔起来。
母子二人乘马逃离,而张青山则留在原地,冷冷看着追来的人群。
「他们要跑,快追!」
张青山身子下压,力从腰起,刀尖划出弧形斩向一侧马腿。
骑马之人拼死反击,长刀落下只听一声脆响,却不见鲜血喷涌,只能不甘地栽倒在地,紧接着被张青山一刀斩首。
如此干脆利落,令其余人一阵胆寒,下意识拉住缰绳远远停住,不敢再靠近分毫。
田径小路不到两米宽,此时竟被张青山一人占住,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你可知你搅了谁的事!谢家不会放过你的!」
张青山不语,手上长刀不停。
见几人犹豫不前,他却不会等他们缓过劲来。
毕竟一个人就是十两银子,跑一个他都心疼。
他当即擡腿追赶,势必要将这群人杀得一个不留。
「走!」一群人咬牙切齿,驾着马回头逃离。
两条腿终究追不上四条腿。
张青山只来得及砍杀两人,剩下的却是无能为力。
粗略搜了下尸体上的财物,张青山便寻着马蹄印去追赶秦静怡。
兜兜转转废了两个时辰,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见到自己那匹马的踪迹。
张青山远远看着大树旁呆坐的秦静怡,心中虽疑惑她为何一言不发,却只当她没经历过血腥场面,一时失了心神。
他收刀入鞘,缓步靠近。
直到离得近些,他望着她连怀中啼哭的婴儿都不管不顾,脸上满是惊恐,才发觉事情不对。
「噌!」
长刀再次出鞘,张青山看向四周,最终将目光放在大树后。
「出来!」
「张小子,别来无恙啊。」
一人高的虎头刀从树后显露。
张青山瞳孔一缩,顿觉不妙。
那些寻常喽啰他不害怕,可这位清风寨二当家早早破了气血关,是位实打实的明劲武者。
「二当家的,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疤脸大汉叹了口气,虎头刀架在妇人身旁。
「张小子,他们给的太多了,跟我走一趟吧。」
……
清风寨,聚义厅。
原本象征着权力的虎皮宝座,本应该威风凛凛,却不知为何有一具干尸躺在上面,令整个宝座散发着一股尸臭味。
吕月英看着这具干尸,眼神冷得像是一块万古不化的坚冰。
「大当家的,二当家将谢家那大少奶奶抓了回来,如今已经到寨门口了。」
来人说完瞅了眼宝座上的干尸,忍不住打了个颤。
心中替这位已故大当家惋惜,谁知道抢了个压寨夫人,还能把命搭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