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后山,关押犯人的石洞。
过刀山一事十年难遇,寨子需要准备,同时借着这次机会让寨子里热闹一回。
张青山则得了喘息的机会,能好好休息一夜。
他试着走出洞外,刚靠近洞口,就有两人拦在面前,眼里满是警告。
无奈,他只能回到洞内,想着为明日的比斗做准备。
「张公子,快尝尝我煲的汤。」
张青山屁股刚坐下,耳旁便传来秦静怡的声音。
片刻后,秦静怡端着一个瓦罐,慌慌张张跑到他身前。
瓦罐盖子上冒着热气,应是刚刚煲好便送了上来。
秦静怡放下后,迅速用拇指捏在耳垂上,尴尬地笑了笑。
「往常只看过家中奶娘做这些杂事,我自己还是第一次下厨,公子快尝尝味道吧。」
张青山擡头看去,女人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鬓角碎发,整个人身上的黑纱也在多日磨损下抽了丝。
许是张青山目光太过直接,秦静怡脸颊渐渐泛红,眼神也开始躲闪。
「公子还是趁热尝尝吧,若是味道不好奴家再去调调味道。」
秦静怡背过身去,悄悄将手放在胸前。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生病了,心跳得飞快,整个人面部隐隐发烫。
她心中暗骂自己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为何还像个小女孩般如此不稳重。
石桌前,张青山面色有些古怪。
他不是纯情少男,也不是没吃过腥的猫。
自然不可能看不出秦静怡此时的表现代表了什么。
只是对方的身份摆在这,现在她处于人生低谷,将自己当做救命稻草,自然会有这种感觉。
可等到回到秦家,重新成为那大家闺秀,礼法限制下两人这样做会被浸猪笼的。
他倒是无所谓,系统在身,日后他必然不是一般人,他自认为不怕世俗这些流言蜚语。
他怕的是毁了这位大少奶奶。
对方从小接受的规训就是循规蹈矩,像今天这般为他做饭,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可现在自己若是对秦静怡表现出嫌弃,一旦她有所误会,极有可能会导致她失去活下去的信心。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张青山心中默念,手上却不停,用汤匙舀起汤送入口中。
这几天舟车劳顿,再加上发生这些事,也让他心神俱疲。
吃不好,睡不好,人又如何能有力气。
汤水触碰舌尖,强烈的刺激当即引发张青山面部反应,表情瞬间失控。
「蠢女人……你放了多少盐?」
秦静怡转过身,神色慌张地解释道:
「我没放多少啊?啊!难道是……」
秦静怡迈着小碎步慢跑进石洞深处,不久后又红着脸回来。
「好像是……把盐当成糖了……对……不起。」
秦静怡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让张青山只能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
「取些水来,不能浪费。」
不久之后,秦静怡默默盯着张青山喝汤,眼里满是好奇。
「你平时就一个人过吗?没有想着托媒人寻一门亲事?」
「押镖这差事,本就是刀口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情,娶了别人又让人家守寡,这不是害别人吗?」
张青山边吃边说,突然察觉说的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急忙开口解释:
「我的意思不是说你跟谢家大少爷,我只是就事论事。」
秦静怡有些失神,神色也黯淡几分。
「不用介意,我与那人也只不过是家族联姻,用我换些好处罢了。至于感情……说不准都不如你我这段时间经历来得深厚。」
秦静怡突然擡头,注视着张青山感慨道:
「若我是个寻常农家女子那该多好,也能为自己选个如意郎君。」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就算是一起吃苦也能品出丝丝甜味。」
秦静怡的目光仿佛能拉丝,张青山与其对视后,就如同被蛛网粘住一般,移不开视线。
「张公子,日后能否不要叫我大少奶奶……」
张青山愣了半天才道:
「不叫你大少奶奶叫什么?叫蠢女人?」
秦静怡一阵羞愤,双手纠结地扯着衣角,声音更是低到听不清。
「叫我……静怡便可,那蠢女人的称谓你若想喊……私下无人时……」
「啊~啊~」婴儿啼哭声响起。
洞内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秦静怡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低下头不敢去看张青山。
起身要走,却因为太过慌张,不小心磕到膝盖,只能一瘸一拐地跑去婴儿酣睡的地方。
张青山就这么静静看着,只觉得汤勺中的汤不是那么咸了,甚至品出一点甜味。
可转瞬间,他又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罪过罪过……该死!肯定是系统给的那个【魏武风骨】词条对我的影响!」
「我堂堂正人君子!怎么能趁人之危?」
迅速喝完最后一口汤,张青山便准备上床休息,却突然想起洞内只有一张床,秦静怡母子二人用着。
他无奈地摇摇头,靠着一旁石板进入了梦乡。
而在石洞深处,秦静怡刚刚将孩子哄睡着,她揉了揉发红的膝盖,忍不住啐了自己一口。
「怎能如此不矜持。」
她想起石洞内只有一张床,如今被她们母子二人占着,那张公子……
秦静怡急忙起身,走进张青山所在山洞,看见张青山已经进入梦乡。
思考片刻,她把裹在孩子身上的外层蚕丝小被取下,悄悄盖在张青山身上。
一夜无话,伴着一股清香入眠,张青山只觉得睡了个好觉,整个人清爽许多。
第二天清晨,张青山睁开眼时,第一时间发现身上的小被。
不用说,这细腻的布料定是秦静怡所有。
张青山将小被方方正正叠到一旁,刚要起身,便发觉面前砂锅冒着热气。
一旁摆着两个碗碟。
张青山尝了尝,一个是糖,另一个是盐。
他会心一笑,笑出了声。
……
「咚咚咚」
鼓声震天,清风寨内人头攒动。
正中央的空地摆放着一排木板,木板衔接成了条路。
更为奇特的是,木板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长刀,锋锐的刀刃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寒光。
一只壮硕的野猪突然被赶上木板,哼唧地叫个不停,看着眼前的一排刀刃不敢上前。
身后山贼耐不住性子,一脚将野猪踹了进去。
伴随着痛苦的几声嘶吼,野猪整个身子被利刃扎透,喷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木板,顺着板缝汇成一滩。
当众人擡出野猪的尸体,一眼望去,整个野猪被捅成了筛子,到处都在渗血。
这血腥的场面点燃了众人的情绪,他们不约而同喊着一个名字。
「张青山!」
「张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