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看向来人。
一身劲装,盘发束腰,双目炯炯有神,令人不敢与其对视。
不用多说,在这清风寨能光明正大走动的女人,定是那传言中杀夫夺寨的吕月英。
「大当家何出此言?」
「张小子,这世上不止你一个聪明人。你想让我们清风寨做你手里的刀,那也要有那个能耐再说!」
吕月英看向身侧薄唇男子。
「老三……说说吧。」
尹茂泰应了一声,踱步围着张青山两人转起圈。
当他转到秦静怡身旁时突然站定,舔了舔嘴唇,用手中折扇擡起秦静怡下巴。
「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谢家那大少爷命薄,享不了福。」
张青山面色一冷,将秦静怡拉到自己身旁,感受着秦静怡被吓到僵硬的身躯,语气带着几分火气道:
「大当家的也是女人,难道要纵容手下做这种事情吗?」
「老三,说正事!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种事情,别处你怎么做我不管,可在我面前收起你那种污秽想法!」吕月英冷冷道。
尹茂泰被当众拂了面子,面色瞬间难看。
他却不敢对吕月英发火,于是便将怒意尽数发泄在张青山身上。
「谢家经营商道多年,不知积累了多少财富,家中或许没有高手,可保不齐早就花了大价钱雇佣了些好手。」
「我清风寨若是听信你小子画的大饼,一股脑冲进去,那如何对寨里上百位兄弟负责?」
「依我看,不如就将这女人交给我,我会让她吐出谢家的把柄,借此让谢家多出点血。」
薄唇男子说着说着,渐渐向着秦静怡靠近。
张青山不动声色向前一迈,身体贴着薄唇男子,丝毫不让。
尹茂泰试图撞开张青山,却发觉身前这人像是座山,怎么推都推不动。
想到周围有这么多手下看着,血气顿时上涌,拔出腰间短剑便大喊道:
「小的们!给我把这小子砍了!」
厅内的四梁八柱瞬间站起,先是看了看吕月英,再发觉她没有反应后,都各自尴尬地坐回了位子。
整座聚义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尹茂泰一人立在原地,面色铁青。
「老二,你怎么说?」
孟虎不慌不忙将嘴里的肉吞下肚,目光落在虎头刀的豁口处。
「我觉得可以试一下,毕竟大当家您如今积累不足,想要突破明劲,少不了要用一大笔钱财。」
「您顾忌寨子里财货所剩不多,强压下突破契机,这事兄弟们都清楚。」
「所以这次就让兄弟们出点力,推您再进一步。」
吕月英一怔,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同意!你们这是要把寨子推进火坑!」尹茂泰大喊道。
聚义厅里也响起一阵议论声。
有人兴致勃勃,有人面色严肃,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
吕月英环顾一周,心中思量起其中利弊。
她其实偏向于尹茂泰的想法。
谢家是清平县大户,结交广泛,一旦事情不成,很有可能给清风寨带来毁灭打击。
迟疑良久,她还是觉得要保守一点,便准备开口。
可当她将目光放在张青山身上时,不知怎么的,突然再次犹豫起来。
厅内气氛越来越紧张,张青山两人的生死全部在这位大当家的一念之间。
高台下,张青山轻拍发抖的秦静怡,擡头看向二当家孟虎,却见他不停地比着口型。
张青山试着模仿,终于解读出孟虎说的是什么。
「比斗!」
「我要与三当家比斗!」
张青山猛然站起,朝着高台上的吕月英正色道。
厅中一片哗然。
「他一个外人有资格比斗吗?」
「有没有资格先不说,光是他这小身板,跟谁比斗?三当家随便派个人都能砍死他!」
「你大可不必为这女人做到这个地步,寨子记着你的恩情,不会要了你的命。」吕月英皱眉道。
「我既然答应要护人周全,那便应该竭尽全力!」
「更何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张青山义正言辞,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引得高台上吕月英一阵侧目,眼中更满是欣赏意味。
毕竟像是这般有担当的男子不多见了。
张青山身旁的秦静怡被这话感动到,捂着嘴不愿哭出声,轻声道:
「张公子……奴家在这谢过您的大恩大德。」
说着便轻轻放下怀里婴儿,跪地不起。
张青山急忙搀扶起秦静怡,只觉得自己脸有些烫。
张青山自己清楚,他可不单单是为了秦静怡,也是为了系统的后续任务。
【护送秦静怡安全到达秦家】
任务奖励:【一击皆斩】
【一击皆斩】:无物不可斩,无坚不可摧。
自从自己在路上与秦静怡一番交流,押镖系统便响起任务触发的提示音。
仔细一看,这任务的奖励太过诱人,让张青山不得不试着救下母子二人。
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算盘。
只要这件事做成了,单是秦静怡的恩情,就够他吃得饱饱的。
什么刘癞子的欠帐,到时候都是毛毛雨。
安抚好身前女子,张青山再度看向吕月英。
「来之前我便在二当家那里挂了名,也算得上是清风寨的一份子。」
「如此一来,比斗之事也是名正言顺!」
张青山言辞犀利,一字一句都没有触犯清风寨的规矩。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尤其是尹茂泰,此时他的脸像猪肝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老三……你怎么说?」吕月英心中的天平还是偏向了一方。
她不清楚是自己突破的欲望作祟,还是其他原因导致。
可她问出这句话,言语中的倾向便不言而喻。
她也赞成比斗!
「哼!比斗便比斗,不过他刚进寨子便以下犯上,这比斗的规则也要变一变!」
尹茂泰语气冰冷,强压着怒火开口道。
「按道上规矩,以下犯上者,需要过刀山!」
「等他活下来再说比斗之事!」
「嘶——」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过刀山,顾名思义。
那便是让人用身体滚过上百把长刀,期间活着出来不倒,这才算你成功。
经历的人,十个能有一个活下来便算不错。
「三当家这是要把这小子玩死啊。」
「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怎么一动不动?」
「不会是后悔了吧?可惜晚喽。」
张青山身体微颤,却不是像山贼们说的那般害怕所致。
只因为他要强忍住笑意,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笑出声。
高台上,孟虎猛地吐出一口酒,情不自禁干咳起来。
他再度看了看虎头刀上的崩口,情不自禁吞咽了下口水。
一擡头,吕月英也刚好与孟虎四目相对,视线交汇刹那,两人眼里都透着一股说不明的意味。
那种感觉仿佛是两人心照不宣地干了坏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