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义迷迷糊糊醒来,潮湿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尝试坐起身子却发现竟然使不上力气。
嗯?我被子呢……
最近连续熬夜搞毕业论文,让他身心俱疲,这几天睡觉都睡得有一点死。
陈怀义有些恍惚,勉强挑开了沉重的眼皮。
昏黄的烛光,夯土墙,炭盆,烙铁,几件散落的血衣……
「嘶!这不是我宿舍啊?」
陈怀义瞬间清醒了大半,紧接着,无数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冲击他的脑海……
穿越了!
此身与他同名同姓,亦唤作陈怀义,今日,同白莲教反贼联手,潜入天牢,意图劫狱救人。
此行一路进展甚是顺利,直到救完了人,才发现被锦衣卫摆了一道,堵在天牢深处出不去了!
原身拼死一搏,带领一干人等杀出了重围,逃出生天,成功脱身躲回到了京城自家的老宅。
这个时候,原身的双胞胎弟弟忽然到访,两人在屋里喝了一杯茶之后,原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了?」
一道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怀义脖颈僵直,只能勉强偏过一点视线。
「对不住了哥哥,如果不用这招,我恐怕没真本事制服你。」
一把太师椅上端坐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绯红色飞鱼服,头戴缠棕帽,二十出头,眉眼与他自己有十分相似!
两人乃是孪生双胞胎。
陈怀义记忆又有些回笼。
七年前武考放榜,陈怀义乙榜三十六,陈怀安差一名落榜!
陈怀义却不是个守着规矩的人,此身放浪形骸,喜欢在市井间游荡,尤其喜好与江湖侠客厮混结交,自然不喜名利场之中的勾心斗角,索性就让自个的双胞胎弟弟给顶替了功名!
弟弟当年虽然落榜,但只是运气不好,资质和功夫并不多差,再加上为人处世比陈怀义圆滑得多,因此在官场上逢迎得宜,反而步步高升了。
原身将那功名让了出去,从此愈发疏狂,常与江湖中人一同出入,时常出手行侠仗义,也都是这位弟弟在背后收拾,帮忙擦屁股。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原身最近居然和白莲教勾搭上了!
虽然没有亲身加入,但他对白莲教的某些教义颇为认可,结交了几位白莲教中人,甚至答应为其出手三次。
出手劫天牢,便是陈怀义的第三次出手,结果阴沟里栽了。
陈怀安腾得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角落里。
「……」陈怀义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哥哥,我封住了你的穴道,你别想逃掉的,咱们还是坐下来聊一聊吧。」
陈怀安踢了一脚旁边的炭盆,火星四散,拎起烧得滚烫的烙铁:
「哥哥,你我之间好歹兄弟一场,我不想对你使这些个刑具!」
陈怀义感受到了灼烫的气浪,当然不会硬装英雄侠客,「你问吧,知道的告诉你。」
他的双胞胎弟弟听到这个回答,微微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我且问你,白莲教把镇魔塔至宝蚩尤血玉转移到哪去了?」
什么蚩尤血玉?陈怀义搜索自己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找不出这么个对象来,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陈怀安眼中精光一闪,他任职锦衣卫多年,对于审讯逼供之事颇有经验,此刻一眼就看出来,这件事倒真不是哥哥在遮掩!
「我早就说过,让你少跟那些江湖宵小厮混,把脑子都混傻了!」陈怀安脸色阴翳。
「他们劫天牢是假,浑水摸鱼夺宝才是真。」
「而你!露了这一场脸,现在已经是朝廷认定的主谋了!」
此言落下,屋内沉默了一瞬。
「弟弟,是我糊涂,哥哥错了!你看在我那年将功名让给你的份上!」
陈怀义赶紧为自己争取生机:「我这就出城,远远地走,走得谁也找不着我。」
「我往北走吧,越偏越好,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种地也好,摆摊也好,总之再不跟人来往!」
陈怀安眼中闪过一瞬动容,终于动了一下,把烙铁搁回炭盆。
陈怀义趁热打铁继续道:「咱爹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我自相残杀。」
屋内又是一片死寂的静默。
哒哒!
陈怀安缓缓走向窗边,眺望窗外的月亮幽幽道:
「哥哥,我的亲哥哥呀!」
「你平时在江湖上胡作非为,打伤几个公子哥也就罢了,我好歹能在朝廷运作运作,给你周旋替你开脱罪责!」
「可是你直接参与造反,我绝无可能保得下你!」
陈怀安说到这里,似乎是说通了自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不能冒这个险,我毕竟还有自己的家室,父亲在天之灵泉下有知恐怕不能同意,倒是哥哥你的死还能替我立上一功,也算是这么多年报答我给你的照顾了。」
陈怀义眼见眼前这人面目全非,似乎快要疯了一般自言自语,干脆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
陈怀义脑海中金芒一闪,显化出一颗金色宝珠,散发出煌煌烈烈的光辉!
「嗯?好像啊,这不是我去年过生日,女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盗天珠显化!】
【褫夺大干王朝气运,窃取朝廷造化,天道授予神功,天赋,神通!】
【加入白莲教,夺气运10点,可抽取机缘一次!】
金手指到帐了吗?!
难道闭眼是什么请神仪式?
临死之际获得生机,陈怀义不敢耽误,心神一定,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抽取机缘!!」
下一刻,金光一闪。
【辟邪剑法】
【吸星大法】
【龙象般若功】
嗯,还能选的吗?
首先排除辟邪剑法吧,且不说手里有没有剑可以用,主要是不想做太监啊!
至于吸星大法,虽然前世看电影的时候觉得吸来吸去的画面很爽,气势壮观,但副作用实在是太明显了,还是算了吧……
龙象般若功,乃是密宗的无上绝学。每修成一重,就有一龙一象之力!
这些念头繁杂,但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陈怀义当即选择了龙象般若功!
当下,陈怀义心神甫定,便觉丹田深处忽如火发,一股洪流自尾闾逆冲而上,直贯泥丸!
那洪流贯通百脉之后,冲破了被封住的穴道,归入气海。
竟凝成一团金灿灿的宝光,宝光之中隐隐有龙吟象吼之音!
「哥哥莫怪我,怪只怪你信错了人,我明年清明给你烧纸。」
陈怀安仍旧着魔一样的自言自语。
陈怀义惊恐的眼神变得淡漠,
他只觉双臂有移山之能,两足踏地,竟似生了根须。
陈怀安转过身来眼中凝聚了杀机,手持绣春刀就要拔刀。
「哥哥,到了地下要跟爹好好说,可不能怪我呀!」
陈怀义仍旧面无表情。
唰!
陈怀安出手了。
刀化作一道赤练,直取陈怀义首级!
陈怀义不假思索侧身闪避,本能地挥臂击打陈怀安小臂。
「啊!」
陈怀安只感觉手中传来剧痛,连骨头粉碎开来,吃痛大叫,手中长刀脱手而出,整个人躺在地上打滚哀嚎。
根本就没想到,被封了穴道的人还能突然行动,甚至能打出如此强力的反击!
「你!」陈怀安瞳孔剧烈收缩。
他身为锦衣卫旗官,一手「流云断水刀」在京师罕逢敌手,方才那一刀全力施为,便是宗师也要退避,陈怀义居然还能反击?
「弟弟,你方才说,我的死能替你立上一功?」
陈怀义声音平静。
他不打算给对方任何机会。
一步踏出,落脚之处砖石尽碎,第二步再踏,整座土屋的灰尘簌簌而下。
「哥哥……」陈怀安瞳孔一缩,嘴唇哆嗦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怀义催动了十分龙象之力,掌风过处,空气竟凝滞成一堵肉眼可见的气墙,轰然压下!
轰!
陈怀安的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洞,已然是即将气绝不活了。
「放心吧,我的好弟弟,等你死后,我就是你了。」
「哦对了,你的死还能帮我立上一功,就算是从小到大你对我的贡献了。」
陈怀安满脸绝望,最终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