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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前男友又争又抢_第2章 「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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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逃不掉的。」

时间倒回到六个月前,砚池和洛长明重逢的那晚。

午夜后的街道被暴雨侵袭,整座城市都陷入酣畅的梦中,微弱的灯光比月色死寂。

骤然间一辆黑色迈巴赫淌着轻尘急速刹住,旁边跟随几辆鸣笛的警车,停在北城市中心的一家腺体私立医院。

「哧——」

轮胎磨过积水的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车门弹开,几个人冲下来,擡着担架往急诊里跑。雨水混着血,从担架边缘往下滴,落在台阶上,瞬间就被冲散。

警车上下来几位训练有素的警察,迅速在医院开出一条道路来。

「让开——统统让开!」

「这里有位Enigma腺体受伤!快让所有医生到一起讨论方案。」

医院里,急救病床的轮子在地上滚动。

骨碌碌——骨碌碌——

轮子碾过地砖的缝隙,掺杂着值班护士急促的脚步声,走廊里回荡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回音。

砚池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下面混乱的一幕。

一台六小时手术刚结束,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手术服外面套著白大褂,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沾着几点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走廊里没开灯,砚池掩在黑暗里,看着这一幕。

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一声一声,闷得像砸在棉花里。

他看见那辆车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大门正中间,车门都没关。雨灌进去,后座的真皮座椅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那些人把担架擡进去。担架上垂下来的那只手,苍白,无力,随着跑动的节奏一晃一晃。病人戴着呼吸机,被暴雨的帷幕遮掩住面容。

砚池收回目光,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从三楼到一楼——

门开的时候,抢救室那边已经乱成一团。砚池没过去,站在电梯口,看着那边的灯一闪一闪。

张敏跑过来。

「砚医生。」她喘着气,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没人敢动。」

砚池看着她,没说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下有一层青灰色——那是站了六个小时留下的痕迹。

「Enigma。」张敏说,「腺体破了,信息素完全失控。急诊那边全都进不去。」

砚池听见「Enigma」的时候,眼睫动了一下。

全球登记在册不超过二十个。北城有几位,南城有几位。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就那么几个名字。

他没说话,擡脚往抢救室走。

张敏习惯他的沉默,默不作声。

抢救室的门开着,门口站着四五个人,都贴着墙根,没人敢往里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气息——Enigma的信息素,失控的、炸开的、像困兽一样横冲直撞的那种,又在身体机能的下降中一点点消散。

临床科室两个实习生的脸白得像纸,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砚池冷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针强效抑制剂,打完后走进去。

那股气息压过来的时候,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已经闻不见那个enigma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只能感受到强力的威压,在抑制剂的保护下依旧有一种窒息感。

砚池走到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脸上扣着氧气面罩,看不清五官。脖子后面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那是腺体的位置,被子弹伤口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疤。

心电监护在尖叫。心率一百五,血压六十,血氧八十三,还在往下掉。

砚池视线扫过病人全身,心里大致有数。

作为最顶尖的腺体医生,他知道这个人的腺体不能痊愈了。

哪怕是个百万人都难得出一个的Enigma,这个人的腺体也无法完全康复好。

砚池看着那张脸——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的血迹,只露出眉眼,看不清人的模样。

砚池伸手,翻开那人的眼皮。

指尖触到眼睑的那一刻——那个人醒了。

不是慢慢睁眼,而是像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拽出来,瞳孔猛地一缩,然后聚焦。

精准地聚焦在砚池脸上。

那双眼睛——深褐色,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是enigma特有的腺体反射。

此刻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疼痛让瞳孔微微散大,但那道目光却出奇地沉,死死盯着砚池。

砚池的手指还搭在他的眼睑上。

四目相对。

砚池一顿,把手收回来。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张脸还被氧气面罩遮着,但眼睛骗不了人。

——两年前,在理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在昏暗的卧室里,在每一次他被按住后颈、被迫仰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就是这样看着他的。

阴冷的,潮湿的,像一条蛇缠上来,不是攻击,是缠绕,是慢慢地收紧,让你喘不上气。

像是在戏耍人一般。

砚池的心脏漏了一拍,手指轻微僵硬随后照常摸了一下洛长明颈侧的脉搏,看向仪器——比刚才更乱了,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但那个人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明知道自己即将落入死神的手里,还是死死地盯着砚池,不肯闭眼。

砚池收回手,声音很平:「准备手术室。」

张敏站在门口没动:「砚医生——」

「准备手术室。」他重复了一遍,没回头。

手术同意书递过来,他接过去,签了字。

——砚池。

他把笔收起来,面色如常地离开抢救室。

经过那张床的时候,他没看那个人。但那股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阴冷潮湿,像一条蛇沿着他的脊背往上爬。

他没有回头。

走出抢救室的那一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是一场手术。

做完就结束了。

以后不会再见到他。

洛长明跟他早就结束了,洛长明说过「不吃回头草」的。

可刚才的眼神……

---

手术室信道里很安静。

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砚池站在那儿,看着前面那扇门——手术室的门。

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他身边嘱咐:「这个人身份不一般,你必须做到一百二十分努力。」

砚池点点头:「嗯。」

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在轻轻地抖。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累了,是别的什么。他握了握拳,把那点抖压下去。

这时候,信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砚池擡起头。

一个人影急急忙忙从转角处走过来,身上湿了大半,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发白。他穿着西装,但领带歪了,衬衫上沾着血,手也在抖。

砚池认出了那张脸。

若白。

洛长明的私人秘书。两年前,他见过这个人。每一次都是站在门口,低着头,等着送他「回去」。

砚池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

——果然是他。

那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砚池没有太惊讶,只是确认了一个他早就猜到的事实。

然后他把那个念头也压下去了。

若白走到他面前,站定了,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落在地砖上,一滴、一滴。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砚医生,好久不见。」

砚池看着他,淡淡道:「好久不见。」

若白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只是看着砚池,眼眶有点红,手指攥着西装的衣角,攥得发白。

砚池避开视线。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手术,就算洛长明跟他之间有什么恩怨,也不该就这样放弃他的生命。

以往种种,早就过去了。

这时候,信道另一头又传来脚步声。

「砚池!」

是林辰。他的师兄,腺体外科的主任。他跑过来,白大褂的扣子都没扣好,喘着气,看了看砚池,又看了看若白,然后压低声音问:「这台手术,你上吗?」

砚池看着他,没什么情绪。

若白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有点急:「我们在路上遭遇恐怖分子袭击。南城理事长在离开北城前受到的袭击。」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南城理事长在北市出事,怎么都脱不开政治关系。

如果洛长明出事,医院这边也要担责。

砚池听着。

他没看若白,也没看林辰。只是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然后擡起头,看向张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站在信道口,等着他的吩咐。

「去通知麻醉科,」砚池说,声音很平,「我马上手术。让他们配人。」

张敏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砚池转过身,往手术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砚池。」林辰在后面喊他,「你确定?」

林辰是有些不放心的,这场手术风险太大,尤其是在没有任何Enigma的腺体治疗先例的情况下,这无异于把砚池架在火上烤。

如果砚池出现任何差错,就代表着要等到下一个腺体科天才出现,才能让全球的腺体科更进一步。

砚池没回头,他推开门,冷静地走进去。

——只是一场手术。做完就结束了。

而且他是最优秀的腺体医生,如果连他都医治不了洛长明,还有谁能救他。

---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床上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无影灯太亮了,刺得人眼睛疼。他的瞳孔缩了缩,然后眯起来,看向站在他旁边的人。

砚池站在那里,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床上的那个人看着他。氧气面罩下面,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起来。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确认,终于发觉这不是临死前的一场梦。

他开口了。声音被痛苦折磨得微弱,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砚池的耳朵里——

「抓到你了。」

砚池手上动作没停,在清理洛长明腰上的伤口。

那个声音继续说,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敢救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的麻醉师愣了愣,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砚池没擡头。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只是一场手术。

做完就结束了。

以后不会再见到他。

「准备麻醉。」他说。

麻醉师走过来,开始推药。

砚池低头清理伤口。子弹卡在腺体边缘,位置很深,周围的组织已经开始坏死。他需要尽缓存出来,否则信息素会继续失控,腺体功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他拿起手术刀,准备下刀。

就在这时——那双眼睛又睁开了。

依旧清晰地盯着砚池,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又消失。

砚池的手术刀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那双眼睛。

洛长明看着他。

麻醉剂已经推进去了,按照正常人的剂量,洛长明现在应该已经失去意识。但Enigma的体质显然不在「正常人」的范畴

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虽然比之前浑浊了一些,但依然死死地盯着他,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在最后的光里也要照出他的影子。

砚池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他做腺体手术八年,经手过上千台手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麻醉剂推入后还能保持清醒。Enigma的体质他知道,教科书上写过,理论上明白,但亲眼见到是第一次。

那种生命力——或者说,那种执念——让他意外。

「再加一针。」砚池说。

麻醉师愣了一下:「砚医生,剂量已经——」

「再加。」砚池打断他,声音很平,「他是Enigma。」

麻醉师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又推了一针。

洛长明的眼睛终于开始涣散。瞳孔慢慢放大,焦距一点一点地消失。但即使如此,他的目光还是没有从砚池身上移开。

砚池看着他。

洛长明的眼皮终于垂下来了。

呼吸变得平稳,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慢慢回落——心率从一百五降到一百三,降到一百一。血压从六十升到七十五,升到八十五。

砚池低头,看着那张终于安静下来的脸。

麻醉剂生效了。

他拿起手术刀,开始下刀。

手术台上,他的手很稳。

灯光照在他的手指上,明晃晃的。刀尖划过皮肤,精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没有再看那张脸。

---

手术进行了四个半小时。

砚池站在无影灯下,从头站到尾没坐下过,没喝水,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Enigma的腺体结构比Alpha复杂得多,神经分布像蛛网一样密,稍有不慎就是终身损伤。

砚池只能一再确保能保障洛长明安全的情况下,才继续手术。

一助换了三波—Eenigma的信息素对Alpha有天然的压制力,站久了扛不住。

除了主治医生医生砚池。

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砚池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送急诊病房观察。」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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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台前,砚池站了很久。

热水冲在手背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大褂上有血,眼睛下面青灰色,表情很平。

没什么特别的。

他关掉水,抽了张纸巾擦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在轻轻地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习惯了一样。

砚池握了握拳,从兜里拿出药片吞下,把那点抖压下去。

然后他把纸巾随手扔进垃圾桶,往值班室走。

张敏过来告诉他:「病人在208房间。」

砚池知道208病房的监护仪会叫一整夜,护士会每隔一小时查一次房,引流管要观察,输液要监控。

明天早上砚池要查房,要看伤口愈合情况,还要调整用药方案,确实没时间照顾一个位高权重的病人。

砚池走到值班室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最后实在困倦地受不住了,他才眯着眼睡了几个小时。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从黑色变成深蓝,又变成灰白。

天快亮的时候,砚池听见细微的声音,醒了过来。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护士站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飘过来——

「……听说是南城的,姓洛……」

「Enigma啊,咱们市就那么几个……」

「……砚医生做的?他没事吧?那信息素……」

「……不知道……」

砚池走过去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停了。

他没看她们,往ICU走。

走到ICU门口,他停住脚步。

病房里,洛长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通过玻璃死死盯着他,砚池从他的口型里猜到那几个字——

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