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Enigma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答案,想不明白——为什么砚池一定要逃离他?
权势、地位触手可得,专属印记早就打了上去。
砚池整个人都被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拷上枷锁,明明不能离开他,却还是逃到北市来。
宁愿承受情热期的疼痛,也要打开新生活,跟男朋友甜甜蜜蜜生活在一起吗?
那个男朋友到底有什么好的。
「骗子。」洛长明埋入砚池的肩窝里,想起那天砚池拉住他的手,虚情假意地说着「你对我来说很特别」,原来只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趁着船体爆炸好逃脱。
炸药引爆后,电光火石间,他隔着好几百米的距离看着乘坐小船离开的砚池。
那一瞬间的情绪是复杂的,连洛长明自己都些不懂。
不甘、被背叛的刺痛席卷全身。
砚池想推开他,身体早就被情热期烧成了一片废墟,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砚池靠在房门上喘着气,洛长明的头发蹭在他的脖子上,痒的,但他没有推开。
「你活该。」砚池咬牙说,声音几乎被折磨得溃不成军。
洛长明的手指在他腰上收紧了一下。
「你活该被骗。」砚池说,每一个字都在抖,但他没有停,「你把人铐起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会骗你?你用信息素压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恨你?」
砚池的呼吸越来越急。
「你把我关在那个房间里,不让我出门,不让我上班,不让我见任何人。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
洛长明没说话。他的额头抵在砚池的肩窝里,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一下一下。
他刚知道——
砚池讨厌这样的方式。
因为之前他将人绑着,砚池并没有表现出抗拒。
「你没有。」砚池愤恨地说,「你从来没有想过。你只想要你想要的,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砚池的眼眶红了。
「你以为给我一个专属印记,我就走不了了?你以为你是Enigma,所有人都该听你的?」
洛长明的嘴抿成一条线。嘴唇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道浅浅的、发白的缝。
他想解释——
可又没有最好的答案。
「你很开心是吗?」砚池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是Enigma,天生的领导者,什么人都要听你的。」
从小到大,砚池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性别决定一切。」
Enigma、Alpha、Omega和beta都有自己最适合的岗位。
而等级更是规划所有资源的基础。
所以哪怕砚池从小到大都是个天才,依旧不能避免在十八岁等级测定后被规划为『c级alpha』时,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
——「我并不能接受一个c级alpha担当我的研究生。」
——「本院不接受任何a级以下的alpha和omega。」
洛长明似乎有些疑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人拒绝过他。
砚池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跟一个草履虫讲话还是有隔阂的。
「你想发火?」砚池问,直视Enigma眼中的愠怒,「你想用信息素压我?你想把我铐起来?」
洛长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腺体隐隐作痛。
「那你做啊。」砚池说,「你就是这种人。你改不了的。」
洛长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暴戾,有压制,有快要出笼的野兽。
要是腺体没有破损的话,大概整个屋子都是Enigma强烈的抑制信息素,展显他的身份无与伦比。
毕竟Enigma只需要结果——
臣服。
无条件的服从。
威胁也好,利用也罢。
只要砚池愿意听从他。
但洛长明一改平日做派,脸上连厌烦的情绪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把内心那点想法压下去了,手指微微松动。
砚池看见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吞了回去。额头青筋还在,但他的眼神变了——从暴戾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情绪。
难以看懂。
「你对你男朋友,」洛长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也这样发脾气?」
砚池愣了一下。
「你在他面前,」洛长明说,「也这样说话?也这样骂人?也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砚池泛红的眼眶上,「也这样红眼睛?」
有些小娇气。
甚至很可爱。
砚池的嘴唇动了一下,觉得洛长明疯了。
洛长明不应该指着他问——「为什么?连你都要背叛我吗?」
洛长明垂眸看着他意外的神情,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你教得挺好的了。」洛长明说,低头蹭了蹭砚池的脸。
还会发脾气。
砚池有些愣怔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害怕了起来。
Enigma虽然腺体受伤了,但是体格和体能上还是能完胜的。
砚池有些后悔,他刚才冲动了。
「以前的你,」洛长明没有生气,声音低下去,「不会这样。不会骂人,不会红眼睛,不会……」
他伸手,碰了一下砚池的脸,指尖是凉的,「嗯?」
砚池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洛长明收回手,凝神歪头看着砚池。
对方一脸戒备。
「……」
门外有脚步声,停留在门口。
两个人齐齐噤声。
洛长明想遍了所有的可能,除去砚池不爱社交的性子,只想到会是砚池的男朋友提前回来了。
而砚池手抓着门把手,轻轻垂下眼。
如他所料,林辰的声音响起——
「砚池,我来看看你。」
砚池屏住呼吸,试探性地看向洛长明。
洛长明低下头,在砚池耳边低喃:「这是你男朋友吗?」
洛长明没刻意压低声音。
砚池急忙按住他的嘴,生怕外面的人听到。
洛长明挑眉,轻轻舔了一下覆在嘴上的手心。
「怎么,偷情怕被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