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的圣徽也不见了？」艾登听到这个消息反而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清晰地记得希拉瑰的圣徽是铆接在链甲上的，如果真有能把它冲走的海浪，他们两个人早该躺在海底喂鱼了。
「是的，没有它我就不能引导神圣祷言……你，你在干嘛？」
希拉瑰疑惑地看着艾登，他膝行几步，凑得很近，视线落在她胸前的链甲上。
「它是被铰断的。」他仔细地观察着圣徽的断口，边缘还有细小的毛刺。
「什么意思？寇涛鱼人拿走了？」
「嗯，很有可能。」
艾登一屁股坐了回去，寇涛鱼人的脑子大部分时候是混乱的，但是疯狂并不代表愚蠢。
贵重的物品看上去就与众不同，就像自己的滚动条和希拉瑰的圣徽，都是那种在垃圾堆里会发光的东西。
既然是它们拿走的，就一定有个保存室之类的地方，也许可以趁它们祭祀的时候偷偷取走。
寇涛鱼人的祭祀活动是极为频繁的，毕竟，这群生物拥有单纯靠想像力造出超自然存在的诡异能力。
「你刚才在船上做了什么？我从没见过那种魔法。」希拉瑰忽然问道，脑中还闪烁着甲板上那道紫电法术。
一个只会二环法术的法师，只用一击便杀死了五只寇涛鱼人，效果比三环还猛。
「难住我了，我也是头一回用。」
「你能把我们救出去吗？用魔法。」希拉瑰扭头看了一眼洞口的铁栅栏。
艾登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秘法符文。
两个力量8的法师和牧师靠蛮力绝对拧不开那根粗壮的铁链。
不过幸好他在黑杖学院学的都是有用的二环魔法：【敲击术】、【龙息术】和【疯狂冠冕】。
【敲击术】是一道二环法术，能对视线范围内的物品施法，轻而易举地打开一扇门、一只盒子或者……一副镣铐。
只要有足够的秘法墨水和时间，理论上，一个法师能掌握的魔法数量没有上限，他可以把史上所有法术抄进法书，并永久地使用它们。
但理论归理论，他把【敲击术】放进法表，然后盯着两个二环法术位犯了难。
解开两人的脚镣要用两次，打开铁门要用一次。
刚好差一个。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先前融合产生的两道新法术【闪电护盾】和【睡眠巫术箭】正安静地躺在法表中
而使用它们只消耗了两个一环法术位。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如果他能把敲击术附加在某个持续专注的法术上，1+1会不会大于2呢？
这样想着，艾登选中了法术【敲击术】，几乎同一时刻，绝大多数符文瞬间黯淡了下去
看来并不是所有的法术都能相互融合，但有一个符文还亮着。
一道戏法。
【法师之手】
难道说……？
艾登引导魔力将二者融合，这次魔网依旧很配合，一道全新的法术就此诞生：【敲击之手】
「呼，」艾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看来我们有救了。」
「怎么说？」
艾登念了一句短促的咒语，一只荧蓝的幽灵手悬浮在他的身边。
它松弛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睡醒一般。
他擡擡下巴，幽灵手便飘到脚踝边，对着锁链轻叩了两下。
咔！
锁舌弹开。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魔法？」希拉瑰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只滑稽的右手飘到自己脚边，用同样的方式叩开了第二把锁。
「看样子我好像可以融合两道不同的法术……」艾登让幽灵手飘到铁门前，再次叩响。
门锁应声弹开。
他打了个响指，幽灵手消散在空气中。
艾登重新检查了一次法术位，刚才的魔法消耗了一个二环法术位。
看来融合法术的环阶，取的是两者中较高的那一个。
「智能之母啊，看来能进黑杖学院的都绝非等闲之辈。」希拉瑰甩开铁链，搓揉着红肿的脚踝。
「可惜我在那儿没觉醒这能力，否则那些老学究们肯定排着队送我滚动条和魔法书。」艾登站起身来，推开铁门警惕地观察着门外的甬道。
蚀洞外分出三条漆黑的岔路，每一条都看不到尽头。
石壁上渗出黏滑的水珠，鱼腥与某种腐败的气息钻进他的鼻孔。
这里一定是幽暗地域，费伦大陆下绵延数里深的洞穴隧道网、地下水脉和异族王国，陆地上的人没有一个是自愿下来的。
艾登和希拉瑰肯定是在水中昏迷时，顺手被抓进寇涛鱼人的部落，当作奴隶囚禁起来的。
那些寇涛鱼人被地表文明驱逐进地下世界后，幽暗地域封闭昏暗的环境正好替它们搭建了躲避外人、集体发癫的妄想禁区。
它们利用四通八达的海底气孔和帝国残骸，在这片法外之地过着贩奴、献祭、造神的良性循环。
「有什么计划，天才？」希拉瑰小心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总共分三步，找到鱼人，拿回咱们的东西，然后赶紧跑路。」
希拉瑰等了片刻，发现他没有下文了。
「……就这？」
「三步还不够？目标明确，逻辑清晰……」
「你知道鱼人在哪吗？」她问。
「……不知道。」
希拉瑰闭上眼睛，露出一种「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自己的队友是个笨蛋」的表情。
「你就打算在幽暗地域里挨个洞穴敲门：『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是你们拿了我们的东西吗』？」
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出铁门在岔路口站定，那对细长的尖耳微微颤动。
片刻后，她擡手指向中间的信道：「这条路有风声。」
「你耳朵这么好使？」艾登瞪大了眼睛，难道说耳朵越大听力越好？
「侍僧的训练可不只是颂经祈祷，」希拉瑰瞥了他一眼，「咱们先摸清大致方位，我再用【物品定位术】追踪。」
【物品定位术】是一种预言法术，有点像「找到」，不过作用范围只有一千尺，而且只能持续至多十分钟。
艾登点了点头，法师和牧师一个智力高，一个感知高，擅长的法术目前看上去互补得很好。
只是希望前面不会突然出现需要擡起来的巨石，或者需要用嘴遁欺骗的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