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们？」希拉瑰指了指下面的祭坛，「你想下去送死就自己去吧，别拽着我们一起。」
「怎么？你以为我们现在就要下去？」埃兹利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没有人的时候才叫偷！」
「你打算怎么接近祭坛？」艾登问。
「很简单，这儿又不是什么晨曦之主的神殿，它们只在乎脑子里的神。」埃兹利说，「祭祀一结束，其他鱼人就会一哄而散，大龙虾爬回它的窝，祭司会跑去海滩上捡些破鱼烂虾什么的，最后祭坛上只剩两只寇涛监察者守着。」
「它要那玩意干什么？」希拉瑰有些不理解。
「大祭司是整个部落想像力的源头，它需要那些残骸组装成小神像，分发给信徒，」艾登解释道，「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品控都很不稳定……」
「哦？没想到你也这么了解鱼人，常跟它们打交道？」埃兹利向艾登靠近了些，那对竖瞳看着更瘆人了。
「不，我从书上学到的。」
「总之，」埃兹利轻蔑地笑了两声，「我们只需要骗过两只监察者，考虑到它们脑子都有病，应该不会太难。」
艾登短暂地考虑了一下，如果一切真如埃兹利所说，凭借蛇人族天生的高智高魅和二环法术【暗示术】，欺骗两只寇涛监察者应该不成问题。
就算他投出了大失败，艾登作为惑控师的【催眠仪态】——以一个魔法动作魅惑目标生物，使其陷入失能状态，也足以打出先手控制。
「成交，」艾登开口道，「关于回地表的事，你最好别唬我们。」
「这你放心，我比你们还想赶紧离开这死鱼巢。」
「艾登？」希拉瑰戒备地望了埃兹利一眼，把艾登拉到旁边低声问道：「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
「我承认这不是个周全的计划，但他有句话说得对。」
「什么？」
「只凭我们两个在幽暗地域是活不下来的，」艾登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暂时还不想遇到眼魔什么的，你呢？」
希拉瑰沉默了。
眼魔是潜伏于幽暗地域最声名狼藉的生物之一，和它的名字一样，它的躯体呈肉球状，由一张巨口和位于中央的大眼组成。
它们是自恋、偏执、残忍的生物，可以用卡姿兰大眼释放出十种不同属性的射线，比如用【解离射线】挖出一整个巢穴，或用【石化射线】把不小心落入陷阱的冒险者变作石雕收藏起来……
而眼魔的体质更是来到了惊人的18点，基本相当于一个出了肉装的法师，现在的艾登和希拉瑰遇到它就是死路一条。
相比较之下，两只憨憨的寇涛监察者立刻就显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好吧……希望他比他那张嘴有本事。」
于是三人便躲在高处等待鱼人散场，依埃兹利的经验这用不了太久。
「你觉得那块石板能值多少钱？」艾登抽空问道。
「一块能操控怪物的石板？我说至少四千金币！」埃兹利的眼睛亮了起来，「要能把那只大龙虾也带走，至少还能添一千的彩头！到时候我们三七分……」
「你还想把那玩意也带回去？！」艾登觉得他简直是在做梦，就算可以，他们又该上哪去找三米的箱子呢？总不能让它在大街上乱晃吧？
「你和钱有仇？」埃兹利啧了一声。
「不，但我从不做不切实际的梦……」
「瞧，它们走了！」希拉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金字塔上大祭司的法杖垂了下来，甲伏怪一步一个脚印地回到了洞穴中，其余的寇涛鱼人就像影院散场了的观众，耷拉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往外跑。
「该走了。」埃兹利看着大祭司远去的背影，猫着腰带领艾登二人走下了高台，他显然格外熟悉这里的地形，很快便来到了祭坛。
「你们两个跟在我身后，别说话。」他整了整皮马甲的领口，一秒入戏，表情凶恶地阔步走在前面。
一见到埃兹利的脸，两只监察者瞪圆了眼，骨鞭从地上拖起来，发出一声闷响。
「站……站住！蛇眼！祭坛不许……」左边的鱼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埃兹利毫不留情地截断了。
「你们两个废物！大祭司要我从祭坛上取回石板，它需要那只大龙虾！否则克拉肯就会吼第三声！」
「咕？」它们同时打了个冷战，鞭子也跟着垂了下去，「大祭司？它从没说过……」
「它当然不会用嘴说！」埃兹利用手指了指太阳穴，「它用的是传讯术！传讯术你们懂吗？把话直接传进脑子里，那可是神术！」
艾登听到他满嘴的鬼话差点没绷住，寇涛大祭司确实掌握几道高端法术，但传讯术绝不在它的法表里。
埃兹利指了指身后的艾登二人，翻了个白眼：「看见我身后这两个奴隶了吗？就是大祭司让我抓回来的，你们要是不信，就等它回来亲自解释！」
监察者们费解地挠了挠头，它们的脑子本来就不是用来处理复杂问题的，而埃兹利话中的信息量太大，让它们缓冲了好一会。
「行吧。」两只寇涛监察者向侧面挪了一步。
「非常明智……」他扭过头朝艾登和希拉瑰眨了眨眼，一副计划通的模样，刚要走上祭坛，监察者的鞭子又挥了起来。
「不是你！」右边那只伸出蹼爪指向艾登，「你！奴隶，上去拿石板！」
「我？」艾登有些猝不及防，无法理解鱼人清奇的脑回路。
「快去，艾登……」埃兹利面不改色地对他低语道，「拿了石板我们就把它们的鱼头砍下来。」
既然被监察者指定，艾登只能硬着头皮走上了石阶，石料上浸染的鲜血已经干涸，踩上去又黏又滑。
当他终于强忍着恶心来到金字塔顶部，他见到了那块黑曜石铸成的石板。
石板上篆刻的铭文与艾登的法术书上的符文系出同源，所以他大致能辨认出来。
他再循着纹路一读，不由得心中一震！
它们描述了一道强大的魔法，石板上蕴含的魔力顺着手掌渗进他皮肤里，带来冬日壁炉般的温暖。
我可以把它抄录进法术书！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快一些！大祭司还等着呢！」埃兹利用对待奴隶的口吻，不耐烦地催促着。
艾登点了点头，刚要取下石板，一道熟悉的高亢声音在祭坛入口处响起。
「咔！你们在干嘛！」
那正是寇涛大祭司！
埃兹利见状赶忙转过身去，恭敬地弯腰，手摆好了释放【暗示术】的姿势，开口说道：「大祭司，我正按您的要求……」
谁知大祭司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气得在原地连蹦了好几下，疯狂地嘶吼着：「入侵者！渎神者！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