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角落,两人身体紧贴。
男人与女人十指交缠,擡起的手臂和男人刻意偏过的肩线,将被他抵在墙上的女人遮了个大半。
听到有人走入的声响,贺清绥缓缓掀起眼帘,视线越过云铮的头顶,和何景舟四目相对。
他的反应平静,没有丝毫被撞见的慌乱,只是盯紧了何景舟,掐着云铮脖颈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吻得更深。
消防信道内的空气凝滞了半秒。
何景舟愣了一下,他看到女人露出的衣服有些眼熟,下意识想仔细看看。
贺清绥眸子微眯了眯,双眼漆黑深邃,没什么温度,透着一股摄人的压迫感。
何景舟的视线一顿,莫名有些后背发凉,那股想要深究的念头瞬间被打消大半。
「景舟哥哥,你看什么呢?我也看看。」
方嘉音说着,也要挤进消防信道。
但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她就被何景舟推了出去,「看什么看,八卦不你。」
消防信道门被重新关上。
「我就是好奇。」方嘉音说道。
何景舟说道:「就是俩人在里头接吻,没什么好看的。躲躲藏藏,说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哦。」方嘉音的好奇心一下就打消,「那我们走吧。」
消防信道内的声控灯再次熄灭,只余下清晰又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人走了,贺清绥也没停下动作,反而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一年前云铮就很喜欢跟他接吻,他的节奏掌控得很好,总是能把她吻得晕头转向、心神俱醉。
她的慌乱也逐渐抛到九霄云外。
直到紧贴的身体察觉到明显异样的变化,云铮猛地回过神,一把将贺清绥推开。
她捂着嘴,手背狠狠擦了擦唇角,连着「呸呸」了两声。
「贺清绥,你你你——」云铮又气又恼。
恼自己一时没把持住!
气贺清绥明知道她把持不住,还每次都用这招!
贺清绥站直身体,拢了拢大衣,微垂的眼眸还带着未散的欲,学她说话,「你你你得对我负责。」
「我对你负责?」云铮气得脸颊通红,「是你先吻我的!」
贺清绥又靠过去,表情坦然又认真,「是你先咬我。」
「宝宝,是你说的,咬我的时候就是想要,我只是乖乖听话。」
云铮:「……」
这蠢话还真是她说过的!
但那是床上为了驯人说的骚话,床下怎么能算数!
更别说他们都分手一年了!
「况且,这是我的初吻。」
云铮瞪大眼,不可置信,「贺清绥,你还要不要脸?你还哪儿来的初吻?!」
「是这一年里的初吻。」
云铮:「……」
「谁信你啊。」她嘟囔。
贺清绥继续悄悄凑近,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你要检查吗?我从里到外都很干净,只属于你一个人。」
云铮轻哼一声,「我管你干不干净,反正以后又不是跟我睡。负责的事情就更不可能了!」
可贺清绥全然不听,眼睛微亮。
「原来你想跟我睡。」
云铮:……
她真是忘了,这人仗着耳朵不好,一直有个不想听的话就不听的毛病。
刚想揍他,云铮才猛然发现男人靠得很近。
近得就像在他怀里。
她赶紧往旁边撤了一步,保持距离,重申,「你想都别想!」
丢下一句话,云铮就想走。
贺清绥叫住她。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负责,我比较有责任心。」
云铮:「……阴阳怪气的说谁呢!」
贺清绥没回答,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为了方便我负责,加我。」
云铮瞄到他聊天界面的置顶,还是那个标着大馋狗的小狗头像。
甚至最近一条聊天的时间显示前天。
当初回国,她不仅把他删除拉黑了,还干脆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号。
他这是……
把她当备忘录用了?!
云铮收回视线,皮笑肉不笑,「抱歉哦,我从不加未婚夫之外的男人。」
「我可以是你未婚夫。」贺清绥一点儿也不矜持,眉眼微弯看她。
「想也别想!」
云铮说完就想走,但是被贺清绥拉住。
云铮没好气,「干什么!」
「你昨天打的是左脸。」
云铮一愣,「所以呢?你还想打回来?」
「我的意思是,我右耳情况变糟糕,不是因为你。」
贺清绥清楚她的性子,知道她嘴硬心软。
如果他不及时说清楚,她肯定会胡思乱想。
「哦!与我无关。」
云铮没再看他,扯开他的手,转身拉开消防信道的门,「砰」的一声带上,脚步匆匆地离开。
看着关上的金属门,贺清绥擡手摸了摸唇瓣。
未婚夫……
嗯。
他不想。
他做就好了。
云铮快步离开医院,打了车前往古屿工作室。
古屿隐于老城区闹市深巷的一座旧宅里,是姜镜仪一年前悄悄买下来送给云铮的。
推门而入,是半开放式的前庭,地上铺的是做旧的青石板。
前半区是接待区。
从接待区往里,就是专门做文物摆放和鉴定勘测用的工作室。
再往里的第二个办公室,就是古屿的内核区域,修复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各类专业的修复工具。同时设了恒温恒湿养护室,内部精准控制温湿度。
姜镜仪就在接待区坐着喝茶,一身黑色旗袍宽松,看见云铮进来,就放下茶杯擡头。
「被谁咬了?」见她一直搓嘴唇,姜镜仪问。
「被狗咬了!」
云铮进更衣室换上工作服,再出来就看到姜镜仪脸上噙着笑倚靠在门框上。
姜镜仪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意味深长,「这就是你说的报复?」
云铮脑海里浮现消防信道里的一幕,她咬牙切齿,「他居心不良,想破坏我的赚钱大计啊!」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妨碍我赚钱!」
什么都没有赚钱重要。
钱到位,她哞地一声就开始犁地!
两人说着,走进鉴定室。
鉴定室内摆放着一张厚重的老红木长桌,桌面平整光洁。一侧放着博古架,分层陈列了许多小件器物,每一个都用软丝绒保护着。
「要看的东西呢?」云铮扫了一圈,没看到东西。
「东西不在这儿。」姜镜仪说。
云铮疑惑看她。
姜镜仪拿出平板,点开相册递过去,「过两天有一场慈善晚宴,这是预热展品里的压轴,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