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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狄仁杰之幽云诡局_第3章 白骨疑云

神探狄仁杰之幽云诡局 · 章节目录

第3章 白骨疑云

狄仁杰迈入都督府正堂,目光缓缓扫过厅内陈设。正堂宽敞明亮,正中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下方是一张紫檀木公案,案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令签筒。两侧各立着几把椅子,显然是议事之用。

王孝杰引着狄仁杰在主位落座,自己在下首陪着。丘静、周兴元、吴之荣等人依次落座,李元芳按剑立于狄仁杰身侧,八大军头则在厅外警戒。

“大帅一路辛苦,”王孝杰抱拳道,“末将已命人备下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狄仁杰摆了摆手:“孝杰,接风之事不急。本阁此来是为查案,还是先说说案情吧。”

王孝杰看向丘静,丘静会意,起身拱手道:“阁老心系案情,实乃我辈楷模。既如此,下官便将案情的详细经过,向阁老禀报。”

狄仁杰点了点头:“丘长史请讲。”

丘静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三月十七日夜。死者是仓曹参军刘文忠。次日清晨,其妻发现丈夫一夜未归,四处寻找,最后在都督府后衙的仓曹廨舍中发现了他——已经化为白骨,身上的官服完好无损,就坐在公案前,姿势与办公时无异。现场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只在公案上发现一朵血色妖花。”

狄仁杰目光微凝:“在廨舍中?刘文忠是死在办公的地方?”

“正是。”丘静点头,“接下来是第二起,三月十九日夜,户曹参军郑明远,死在自己的廨舍中,死状与刘文忠完全相同。第三起,三月二十一日夜,法曹参军钱慎,同样死在廨舍。第四起,三月二十三日夜,兵曹参军赵成,死在廨舍。第五起,三月二十五日夜,司马周元兴——”

丘静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周元兴。周元兴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与狄仁杰对视。

“周司马当时不在廨舍,而是死在自己的卧房之中。他的夫人就睡在隔壁,半夜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次日清晨才发现丈夫已化为白骨。”

狄仁杰看向周元兴,温声道:“周司马,本阁记得,你也是死者之一?”

周元兴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嘴唇哆嗦着:“阁……阁老明鉴,下官……下官还活着……”

狄仁杰微微一笑:“本阁当然知道你活着。只是这名单里,你为何也在其中?”

丘静接话道:“阁老有所不知,那晚死的本来是周司马。但周司马那日恰好与同僚换了值宿,住在廨舍的是他的亲随。那亲随穿着周司马的官服,替他死在了床上。”

狄仁杰眉梢一挑:“哦?竟有此事?”他看向周元兴,“周司马,你为何要与亲随换值宿?”

周元兴额头沁出汗珠,结结巴巴道:“回……回阁老,那日下官身子不适,想回府歇息,便让亲随替下官在廨舍值守。谁知……谁知……”

狄仁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看向丘静:“第六起呢?”

丘静道:“第六起,三月二十七日夜,录事参军吴之荣——”

吴之荣连忙起身,赔笑道:“阁老,下官还活着,还活着。那晚死的也不是下官,是下官的一名书吏。那书吏在廨舍替下官整理文书,结果……”

狄仁杰目光一闪:“又是替死?”

吴之荣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那日恰好有事回家,这才躲过一劫。说起来,下官与周司马都是命大之人啊。”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也就是说,六起案子,死了六个人,但其中两个是替死鬼。真正的目标——周司马和吴参军,都还活着?”

丘静点头道:“正是如此。”

狄仁杰看向王孝杰:“孝杰,那第七起呢?本阁在路上收到公文,说又死了一个人,是兵曹参军的妻弟?”

王孝杰抱拳道:“回大帅,确有此事。那人是四月初二死的,死在城中一处废弃宅院里。死状与前六起一模一样,也是化为白骨,旁边有血色妖花。卑职已命人将尸骨收敛,暂厝在义庄。”

狄仁杰沉吟道:“这个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王孝杰道:“查清了。此人叫赵二,是兵曹参军赵成的妻弟,平日里游手好闲,靠姐夫接济度日。赵成死后,他没了依靠,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发现他尸体的,是个拾荒的老汉,说是闻到臭味才找过去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看向丘静:“丘长史,这些案子的现场,可曾仔细勘察过?”

丘静道:“下官亲自带人勘察过每一处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地面没有足迹,只有死者自己的脚印;死者身上的衣物完好,但皮肉骨骼尽化,只剩白骨。仵作验过,说不是中毒,也不是火烧,更不是刀伤,实在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狄仁杰目光微动:“仵作验不出死因?”

丘静摇头:“验不出。下官也曾请教过几位名医,都说不清这是什么病症,更不像是被人所害。所以才有那北狄余孽作祟之说。”

狄仁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几株槐树,枝叶繁茂,洒下一片阴凉。

“丘长史,”狄仁杰忽然问道,“那血色妖花,现在何处?”

丘静道:“前六朵,下官都妥善保管着,就在府库之中。第七朵,在赵二身上发现的,也已收入府库。”

狄仁杰转过身来:“本阁想看看。”

丘静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下官这就去取。”

片刻后,丘静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回来,放在狄仁杰面前的公案上。打开匣子,里面并排放着七朵妖花,每一朵都色泽鲜艳,花瓣层叠,形状奇特,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狄仁杰取出一朵,仔细端详。花瓣是深红色的,触感柔软,像是刚摘下来不久。但仔细看去,花瓣的纹理却有些奇怪,不像是寻常花朵的脉络。

“元芳,”狄仁杰将那朵花递给李元芳,“你看看。”

李元芳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眉头一皱:“大人,这花……好像不是真的。”

狄仁杰目光一闪:“哦?何以见得?”

李元芳指着花瓣边缘:“您看,这里有一点点毛边,像是用什么工具裁剪出来的。还有这花瓣的厚度,卑职觉得,像是绸缎。”

狄仁杰点了点头,又看向丘静:“丘长史,你们可曾仔细看过这花?”

丘静面色如常,拱手道:“下官等人也看出这花有些异常,但不敢确定。毕竟这世间奇花异草无数,或许真有这样的品种也说不定。再说,若是假花,凶手为何要留下假花?这岂不更容易留下线索?”

狄仁杰微微一笑:“丘长史说得有理。不过,这花究竟是真还是假,一试便知。”他看向门外的张环,“张环,取一碗清水来。”

张环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一碗清水。

狄仁杰将那朵花放入水中。片刻后,花瓣慢慢舒展开来,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但奇怪的是,花瓣并没有像真花那样浮在水面,而是缓缓沉到了碗底。

狄仁杰捞出花来,轻轻一捻,花瓣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丝线。

“绸缎所制。”狄仁杰将花放回匣中,“而且是染过色的绸缎,在水中浸泡后会沉底,说明里面还加了别的东西,加重了分量。”

丘静面露惊讶之色:“这……下官竟未看出!阁老慧眼如炬,下官佩服!”

狄仁杰摆了摆手:“丘长史不必自谦。这假花做得极其精巧,若非细看,确实难以分辨。只是……”他顿了顿,“凶手留下假花,又故意弄得像真花一样,究竟是何用意?”

王孝杰插话道:“大帅,会不会是那北狄余孽的什么信物?他们故弄玄虚,就是想吓唬人?”

狄仁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周元兴和吴之荣:“周司马,吴参军,本阁想问问你们,案发那几日,你们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周元兴擦了擦额头的汗,嗫嚅道:“回……回阁老,下官平日与刘参军他们交往不多,实在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异常……”

吴之荣倒是说得利索些:“阁老,下官倒是听说,刘文忠死前几天,曾去过一趟城外,回来后就好像心事重重的。不过这也是下官听人说的,做不得准。”

狄仁杰目光一凝:“去城外?去了何处?”

吴之荣摇头道:“这……下官就不知道了。”

狄仁杰看向丘静:“丘长史可知道此事?”

丘静沉吟道:“下官也略有耳闻。据说刘参军那日是去城外访友,但具体访的什么友,去了何处,无人知晓。下官也曾派人去查过,但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狄仁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狄阁老到了?本监军来迟了!”

狄仁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面容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丝阴鸷之气,正是梁王武三思之子、幽州监军使武崇训。

武崇训进得厅来,朝狄仁杰拱手道:“阁老远道而来,本监军未能远迎,还望阁老恕罪。”

狄仁杰起身还礼:“监军使言重了。本阁初到幽州,正该去拜会监军使才是。”

武崇训哈哈一笑:“阁老太客气了。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说着,自己在主位一侧坐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狄仁杰身上,“阁老,这白骨案,您怎么看?”

狄仁杰缓缓落座,不疾不徐道:“本阁刚到,案情尚不清楚,不敢妄下论断。不过,从方才丘长史的讲述来看,这案子确实蹊跷。”

武崇训点头道:“是啊,六个人一夜之间化为白骨,这谁能信?可它就偏偏发生了。阁老,不瞒您说,本监军也曾怀疑是有人装神弄鬼,可查来查去,愣是查不出半点线索。您说,这不是邪祟作乱是什么?”

狄仁杰微微一笑:“监军使信鬼神?”

武崇训一摆手:“本监军原本是不信的,可这事儿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啊。阁老您是不知道,现在这幽州城里,百姓们都不敢出门了,生怕下一个变成白骨的就是自己。再这样下去,这幽州城可就乱套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监军使忧心国事,本阁感佩。不过,查案之事,终究要以事实为依据。本阁想先去看看那几处现场,不知可否?”

武崇训看向丘静,丘静拱手道:“下官已命人将现场保护完好,阁老随时可以去看。”

狄仁杰起身:“那就有劳丘长史带路。”

王孝杰也站起身:“大帅,末将陪您去。”

武崇训笑道:“那本监军也凑个热闹,看看狄阁老是如何查案的。”

一行人出了正堂,往后衙而去。

都督府的后衙是官员办公的廨舍所在。一排排青砖瓦房,门前挂着木牌,标明是哪位官员的廨舍。丘静引着狄仁杰来到第一处现场——仓曹参军刘文忠的廨舍。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公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几张凳子。公案上还摆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

狄仁杰缓步走进屋内,目光从每一件物品上扫过。他先在门口站了片刻,看了看门栓和门框,然后走到窗前,仔细检查窗棂和窗栓。接着,他来到公案前,低头看着那把椅子。

椅子上空空如也,但椅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中间有一个清晰的坐痕。

狄仁杰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把椅子。椅子是普通的榆木圈椅,椅面平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的目光落在椅子四条腿的根部,忽然问道:“丘长史,当时发现尸骨时,尸骨是坐在椅子上的?”

丘静点头:“正是。尸骨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公案上,姿势很端正。”

狄仁杰指了指椅子腿根部:“这里有一些细微的划痕,你们可曾注意到?”

丘静凑过来看了看,摇头道:“下官惭愧,未曾注意。”

狄仁杰站起身来,绕着椅子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公案下方的地面。地面上铺着青砖,有几块砖的缝隙里,似乎有些黑色的粉末。

“元芳,”狄仁杰指着那些粉末,“取一些出来,小心包好。”

李元芳应声上前,用匕首轻轻刮下一些粉末,用纸包好。

狄仁杰又走到书架前,翻了翻上面的书籍和卷宗。都是一些寻常的账册文书,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注意到,书架的最上层,有一个空档,周围的灰尘比别处薄一些,显然原本放着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

“丘长史,”狄仁杰指着那个空档,“这里原本放着什么?”

丘静看了看,摇头道:“下官不知。当初勘察现场时,下官也曾留意到此处,但四下寻找,并未找到原本放在这里的东西。想来是刘参军生前拿走了,或者……被凶手拿走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他又看了郑明远、钱慎、赵成三人的廨舍。每一处的陈设都大同小异,每一处都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每一处都有类似的细节——椅子腿根部有细微划痕,地面砖缝里有黑色粉末,书架上都有物品缺失的痕迹。

最后,他们来到周元兴的卧房。周元兴的卧房在他的私宅中,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卧房里,一张架子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衣柜。

狄仁杰看了看那张床,床上被褥整齐,显然已经换过。他蹲下身,查看床腿和地面,同样发现了细微的划痕和黑色粉末。

“周司马,”狄仁杰站起身,“你那亲随的尸体,是在这张床上发现的?”

周元兴战战兢兢道:“是……是的。他就睡在下官床上,穿着下官的官服……”

狄仁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那亲随,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周元兴道:“叫周福,是下官的同乡,跟着下官好几年了。他……他家里没什么人,下官已经将他厚葬了。”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从周元兴府上出来,天色已近黄昏。王孝杰道:“大帅,天色不早了,您先回驿馆歇息吧。明日再查也不迟。”

狄仁杰点了点头,看向丘静:“丘长史,那赵二的尸体,现在义庄?”

丘静道:“是。阁老若想查看,下官明日陪您去。”

狄仁杰沉吟片刻:“不必明日。本阁现在就去。”

王孝杰一愣:“大帅,天都快黑了,那义庄在城外,路途不近,要不明日一早……”

狄仁杰摆了摆手:“孝杰,查案如救火,耽搁不得。赵二是最新死的,尸体上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去得越晚,线索就越少。”

王孝杰见他主意已定,只好道:“那末将陪您去!”

武崇训打了个哈欠:“那本监军就不奉陪了。阁老辛苦,本监军先行告退。”

狄仁杰拱手道:“监军使请便。”

武崇训带着几个随从离去。狄仁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深。

一行人出了城,往义庄而去。义庄在城西五里处,是一座破旧的院落,专门停放无人认领的尸体。守庄的是一个瘸腿的老汉,见这么多人来,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迎接。

王孝杰道:“起来起来,带我们去看看前几日送来的那具白骨。”

老汉连连点头,引着众人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屋子里停着几口薄棺,老汉指着其中一口道:“就……就是这口。”

李元芳上前掀开棺盖,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棺中躺着一具白骨,骨骼完整,衣物已经褪下放在一旁。

狄仁杰走到棺前,仔细查看那具白骨。白骨上没有任何伤痕,关节处的骨骼也完好无损。他让李元芳将骨骼轻轻翻动,查看背部,同样没有异常。

“仵作验过之后,可说过什么?”狄仁杰问。

王孝杰道:“仵作说,这骨头干净得很,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被人打死的。他也说不清是怎么死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又让李元芳将死者衣物取出来。衣物是一件粗布短褐,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狄仁杰仔细翻看衣物,忽然在衣襟内侧发现了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

“这是……”他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血迹?”

王孝杰凑过来:“大帅,是血迹吗?可那白骨上没伤啊。”

狄仁杰没有回答,而是将那件衣物小心叠好,交给李元芳:“收好。”

他又看了看棺中的白骨,目光落在死者的右手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骨上有一些细微的痕迹,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留下的印记。但赵二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怎么会握笔?

狄仁杰眉头微皱,又仔细看了看那几根指骨,忽然问道:“这赵二,生前可曾做过什么营生?”

王孝杰一愣,看向身后的随从。一个校尉上前道:“回大帅,卑职打听过,这赵二平日里没什么正经营生,就是赌钱喝酒,偶尔帮人跑跑腿,混口饭吃。”

“跑腿?”狄仁杰目光一闪,“给谁跑腿?”

校尉摇头道:“这个……卑职没打听到。”

狄仁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具白骨,然后盖上棺盖,走出了屋子。

守庄的老汉还站在院子里,见狄仁杰出来,连忙又跪下了。狄仁杰扶起他,温声道:“老丈,不必多礼。本阁想问你几句话。”

老汉惶恐道:“大……大人请问。”

狄仁杰道:“这赵二的尸体送来时,可有什么人来看过?”

老汉想了想,摇头道:“没……没有。就衙门的人送来,放下就走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几日,可有什么人来义庄打听过什么?”

老汉还是摇头:“没有。这里偏僻,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

狄仁杰谢过老汉,带着众人离开义庄。

回城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李元芳打着火把走在马车旁,低声道:“大人,您发现什么了?”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元芳,你觉得这几起案子,有什么共同之处?”

李元芳想了想:“死者都是都督府的官员,或者与官员有关的人;死状都是化为白骨;现场都有假花;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而且……每一处现场,都有那种黑色粉末和椅子腿上的划痕。”

狄仁杰点了点头:“还有呢?”

李元芳又想了想:“还有……死者似乎都丢了什么东西?您在每个现场都发现有物品缺失的痕迹。”

狄仁杰微微一笑:“不错。而且你注意到没有,那赵二的手指上,有握笔留下的茧子。”

李元芳一怔:“赵二是个无赖,怎么会握笔?”

狄仁杰目光深邃:“所以,这个赵二,恐怕不只是个无赖那么简单。他可能做过文书一类的事,或者,替人写过什么东西。”

李元芳恍然:“大人是说,那个赵成临死前,给他送过一封信?”

狄仁杰摆了摆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这个赵二的死,确实蹊跷。他死的时间,比其他人都晚了好几天。而且他死的地方,是一处废弃宅院,不是在都督府。这说明什么?”

李元芳沉吟道:“说明……凶手杀他,不是因为他是官员,而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

狄仁杰点了点头:“不错。而且凶手杀他的方式,与前六起完全相同,这说明凶手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他们故意用同样的手法杀人,就是为了让人以为,赵二的死与那六起案子是一回事。”

李元芳皱眉道:“可实际上不是一回事?”

狄仁杰道:“至少不完全是一回事。前六起案子,死的都是都督府的官员,或者替官员死的人。而赵二,只是个无赖。他之所以被杀,一定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而这件事,很可能与那六起案子有关。”

李元芳若有所思。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前面传来张环的声音:“什么人?”

狄仁杰掀开车帘,只见前方的官道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看不清面目。他手中提着一把刀,刀身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寒光。

李元芳瞬间拔刀,挡在马车前:“保护大人!”

八大军头迅速围拢过来,将马车护在中间。后面的千牛卫也纷纷拔出兵器,列成战阵。

那人却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马车,忽然开口道:“狄阁老,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李元芳厉声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那人没有理会李元芳,继续说道:“那句话是——幽州的水很深,阁老要小心,别淹死了。”

说完,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路旁的黑暗中。

李元芳正要追,狄仁杰叫住他:“元芳,别追。”

李元芳急道:“大人,这人太嚣张了,竟敢威胁您!”

狄仁杰摇了摇头,目光深沉:“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传话的。而且那句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警告。”

李元芳一怔:“警告?谁会给您警告?”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也许是朋友,也许是敌人。但不管是谁,他都想告诉本阁,这幽州城里,藏着很大的秘密,很大的危险。”

他放下车帘,声音平静:“走吧,回城。”

队伍继续前行,消失在夜色中。

而路旁的黑暗里,那个黑衣人静静地站着,望着远去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片刻后,他也转身离去,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回到驿馆,夜已深。

狄仁杰坐在房中,面前摆着那几朵假花和从现场取回的黑色粉末。李元芳站在一旁,狄如燕也过来了,三人对着这些东西,沉默不语。

“叔父,”狄如燕忽然开口,“您说那个黑衣人,会是谁派来的?”

狄仁杰拈起一点黑色粉末,在灯下细看:“不管是谁派来的,他的话都提醒了本阁——这幽州城里,确实有很多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加强戒备?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狄仁杰摆了摆手:“不必。他们若是想杀本阁,就不会派人来警告了。况且,本阁现在是钦差大臣,杀了本阁,就等于逼着陛下派大军来幽州。他们不敢。”

李元芳还是不放心:“可万一……”

狄仁杰微微一笑:“元芳啊,你跟了本阁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本阁吗?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有真相。他们不想让本阁查,本阁偏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放下手中的粉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一轮弯月挂在夜空,洒下清冷的光辉。

“如燕,”狄仁杰忽然道,“你明日去城里走走,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尤其是那些死者生前的活动,还有那个赵二,他给谁跑过腿,都要查清楚。”

狄如燕点头:“是,叔父。”

狄仁杰又看向李元芳:“元芳,明日你带着张环他们,去那几个死者家里走访一下。不要惊动太多人,悄悄地查。尤其是周元兴和吴之荣,这两个人,本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元芳抱拳道:“是!”

狄仁杰回到案前,拿起那朵假花,再次端详。假花在灯光下依旧鲜艳,花瓣上的丝线清晰可见。他轻轻转动花朵,忽然目光一凝。

花瓣的根部,靠近花萼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印记。那印记像是被针尖扎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狄仁杰取来放大镜,仔细查看。那个印记,竟然是一个字——“云”。

云?什么意思?是人名?地名?还是别的什么?

狄仁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远处的更鼓声响起,已经是三更天了。

这幽州城的夜,漫长而深沉。而这一场诡异的白骨案,才刚刚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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