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盯着李慕兰,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个女人爱慕了他多年,只要他说一句话,李慕兰连镇武将军府的脸面都可以不顾。
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怎么反倒替叶炎作证?
他这是疯了吗?还是吃错药了?
叶嵩快步迎上去,伸手便想拉她。
「慕兰,你方才受了惊,说错话也正常,你仔细看看,站在你身边的是老六!」
李慕兰侧身避开,擡手按住腰间佩剑。
「二皇子,请自重。」
说着,李慕兰又看了他一眼,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她看见叶嵩会感觉到非常开心,忍不住的想与他亲近。
但现在看见他,就好比看到了一坨臭狗屎,别说亲近了,就是稍微离得近点,都感觉到恶心,反胃。
以前她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心机阴沉,算计自己的狗东西了呢?
叶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四周随驾官员纷纷看了过来,几名内侍也低下头。
叶嵩脸上挂不住,只能转向雍帝。
「父皇,慕兰必定是被老六威胁了。刚才那么多人都听见了,她怎么可能自愿委身于老六?」
叶炎整理好衣襟,站在一旁没有争辩。
雍帝看向李慕兰,脸上的怒意缓和几分。
「慕兰,你快起来,你祖父于国有功,父亲替朕镇守边关。」
「你又受了这般委屈,朕实在愧对李家。」
李慕兰行礼之后就直接绕过了叶嵩,来到叶炎身边。
「陛下,六殿下并没有对臣女进行威胁!」
「他说如果想要得到神仙赐予的东西来救陛下,就必须和女子同房。」
「臣女是将门之后,蒙受皇恩多年,怎敢见到陛下身处危难之中而无动于衷呢?」
她停顿了一下,脸也红了,「臣女是为陛下着想的缘故,所以才甘愿侍奉六殿下。」
「否则以六殿下之能,连臣女一招都接不住,又怎么逼得臣女?」
叶炎嘴角抽了一下。
这女人虽然替他洗清了罪名,却没忘把他贬成了一个弱鸡废物。
典型的夹带私货啊!
但是这个说法要比他刚才说的话更有说服力。
他之前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李慕兰来。
没想到两人连口径都没对。
她便顺着他的话圆了下去,还给将军府挣了一个忠君的名声。
谁说这女人没脑子的?
雍帝起身走下主位,亲手扶住李慕兰的手臂。
「好孩子,李家满门忠烈,朕都记在心里。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李慕兰没有把话说满。
「陛下,臣女愿为陛下尽忠是真,可神仙之说究竟是真是假,臣女也无法确定。」
「想来,六殿下应该不会拿陛下安危来开玩笑吧?」
叶嵩眼睛一亮,立刻转身指向叶炎。
「父皇,您听见了吧?连慕兰都不能确定,老六分明是在胡说八道!」
「这些金丹都是清虚天师亲手炼制。清虚天师侍奉父皇多年,若丹中有毒,太医院和满朝文武岂会毫无察觉?」
几名随驾官员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愿意接话。
叶嵩见众人不应,又愣住了。
这些人怎么回事?平时都是自己阵营的,怎么关键时刻也不为自己发声?
都是聋子吗?还是哑巴?
叶炎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有些好笑。
他们一个个都是人精,谁会真的相信那些丹药能让人长生?
他们如果不担保,还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懂。
现在他们要是替叶嵩担保,强说丹药无毒,那就是给自己埋了个雷。
还是个能把九族炸没了的大雷。
「既然二哥不信,那我们就当场验毒啊。」
叶炎说着,又看向了雍帝,「还请父皇命人取来丹药,以及一只小白鼠。」
雍帝见他言辞凿凿的,心里也没底了,立马让人去取来。
等丹药和小白鼠都被内侍带过来后,叶炎让内侍将丹药碾碎,用清水化开。
白鼠被放入铜笼时,还在不停啃食谷粒。
叶嵩指着铜笼,语气越发得意。
「看清楚了,若白鼠无事,你便是欺君。到时候别说皇籍,便是你的命也保不住!」
叶炎点了点头。
「可以。」
「你倒是装得镇定!」
叶嵩亲自端起药水,命内侍给白鼠灌了下去。
最初几个呼吸,白鼠仍在笼中乱窜。
「看到了吧,这丹药哪里有毒?」
叶嵩刚露出笑意,白鼠便开始抽搐,四肢很快僵直,口鼻渗出黑血。
众人齐齐停住动作。
叶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住了。
「不可能!」
他推开内侍,蹲到铜笼前查看。
白鼠已经没了气息,口鼻处的黑血却还在往外渗。
太医院院正快步上前,以银针试过药水,又检查白鼠口鼻。
「陛下,此鼠确是中毒而亡。丹药之毒刚烈,若是常年服用,毒物必会积于脏腑。」
雍帝低头看着腰间装丹药的锦囊,脸上的血色逐渐退去。
他服用清虚天师的丹药已有五年,近来时常腹痛、头晕,牙龈也会出血。
清虚天师却告诉他,这是洗筋伐髓的征兆。
如今所有症状都有了解释。
「混帐,朕如此信他,他却给朕下毒,该死全都该死。」
叶嵩跌坐在铜笼旁,双手撑着地面。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也吃过那些丹药……」
李慕兰看向叶炎,眼中的轻视已经消失。
太医院和朝中大臣都未揭开的秘密,竟被这个最不起眼的六皇子当众说中了。
雍帝一脚踢翻装着丹药的托盘。
「羽林卫听令,立刻包围青云观与宫中丹房!清虚天师及其门下弟子,一个也不许放走!」
羽林卫统领当即领命,带人冲出二皇子府。
「封存丹炉、药材、帐册,审问所有经手丹药之人。若有人销毁证据,先斩后报!」
「臣遵旨!」
安排完这一切,雍帝转身走到叶炎面前。
「老六,既然神仙提醒你丹药有毒,可曾赐下解毒之法?」
叶炎还没开口,叶嵩便从地上爬了过来。
他抱住叶炎的腿,仰头挤出笑脸。
「六弟,方才都是二哥糊涂。咱们是亲兄弟,你若有解毒之法,可不能看着二哥出事啊!」
叶炎低头看了他半晌,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二哥,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