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亚的动作温恩是无从得知了,他忙着往行会赶去。
行会的任务点在港口北部的山湾街道,临近港湾的一间破旧的小酒吧中,并未特意与普通人隔离。
「花与蜜之家」
温恩敲开了门,一个酒鬼醉眼惺忪地撑着门打着嗝,看也不看他一眼。
「打......打烊!」
温恩也不多话,只是拿出行会徽章与探长的圆章。
酒鬼如见了鬼一样打了个激灵,立刻醒酒,小心地将温恩拉进酒吧中,确定周围无人后立刻将门关上。
「兄弟,这可是白天!」
酒鬼喘着酒气,吹胡子瞪眼道。
温恩无奈道:「我也不想,但的确有急事。」
酒鬼打了个哈欠,随后略显不耐地看着他,猛地看见了温恩的校服,眼睛一亮,试图用沾满酒渍的手去扯温恩的衣服,被温恩灵巧地避开。
酒鬼翻了个白眼,道:「兄弟,哪偷来的明克斯猎衣?摸一下也不让,白天可没有舞女,不必这么着急,贵公子。」
温恩眉毛一挑,这人怎么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酒鬼嘟囔着:「现在只有老威廉在,有事找他。」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左右,酒吧里除了温恩,便只有这个酒鬼与另一个长髯老人。
酒鬼迅速找了个位置躺好,不多说便响起鼾声,意思是让温恩自己去与老威廉交谈。
老威廉是个年迈的老头,胡子很长,浑浊的眼珠灵光不显,他在吧台后书写着任务描述。
吧台后挂着一块告示板,上面记着葬死者行会的任务。
任务难度分最底层的收尸人,到送墓客、葬死者,酬金也从几先令到几镑不等。
而能坐在吧台后的无一不是最高等级的葬死者。
「老威廉,你还好吗?我来提交任务。」
温恩招呼着他,同时把任务物品放在吧台上。
老威廉扭头的动作有些迟缓,他咳嗽两声,目光落在锈铜打火机上。
「清理港口西路,五先令。」
收尸人的报酬是要略低于港口的码头工人的。
港口的工会与王国其他地方不同,不收罪犯,否则葬死者行会这卖命的活计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人,报酬也不会是现在的价格。
点检完五枚银亮的钱币,温恩趁着老威廉检查打火机,将探长的圆章放在老威廉面前。
老威廉只是扫了一眼,便扭头继续书写,他用平静的声音问道:「有新任务?」
温恩颔首道:「在明克斯大学,史密斯探长正在前往调查。」
老威廉的动作一滞,转过身来,正眼盯着温恩,尤其是温恩校服上的校徽,幽灵一样的眼神看得温恩直发怵。
老人收敛了目光,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神情,他眼中略带怀念,说道:「明克斯啊......以前我也是那的学生,不过那是很久之前了。」
温恩松了口气。
「这么说您还是我的老学长。」
老威廉笑呵呵地肯定了。
温恩随后疑惑问道:「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会来到葬死者行会呢?」
老威廉拿起温恩的行会徽章,颤颤巍巍地用布擦了擦,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手一滑把徽章掉到地缝里去。
老威廉娓娓道来:「当年我在明克斯读博物学,后面做了随船博物学者,直到我的膝盖受伤,只能找一些文书工作。」
「在我的孩子去世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温恩听得嘴角一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努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老威廉又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明克斯大学里的任务的?」
温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通过徽章的感应。」
只有这一种可能,他总不能把皮肤透露出去。
老威廉瞥了一眼那酒鬼,见他已经完全睡死,便对温恩说道:「你和我年轻时一样敏锐,我记得你加入行会不久,昨晚是第一次任务,对吗?」
「的确如此。」
「那么我想,」老威廉慢吞吞地说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个小对象,「你一定还没经历过这个。」
「这是?」
温恩面前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圆扁石头,手掌大小,满满当当地镶在一块铜盘中。
老威廉解释道:「这是行会迎新的物品,将你的手按上去。」
温恩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老威廉期待地望着他。
温恩猜测,这大概不止是用于所谓迎新,恐怕还有些别的作用。
果不其然,皮肤提示出现了。
【超凡物品鉴定中】
【迷惘圆盘】
【品级:普通】
【效果:探测灵性】
温恩恍然大悟,原来是测灵性的,葬死者行会的确有半只脚在神秘学的湖水中。
像他这样的收尸人,恐怕只属于行会外围人员,检测灵性后,才会根据灵性,由行会选择是否吸纳为内部人员。
老威廉看起来是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但他肯定没这么简单,或许他知道阴影中的另外半个世界。
难怪刚才的眼神如此凌厉,原来是深藏不露。
温恩将手按上去,一股冰凉温热感传来。
很矛盾,像是触觉与视觉互相打架,他看见迷惘圆盘上冒出薄雾,发出火热的红光,手感确实冰凉的。
渐渐的,他的手像沾在圆盘上,视觉开始模糊,五感消融,意识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观察。
观察那些时间留在木头中的纹理,以及血肉与骨骼,还有锋锐的金属、光滑的水作石,淡淡的硫磺味道弥散在空气中。
温恩无意识地微微转动,直到他被一团明晃晃的火光吸引。
火光扭曲转动,形成一个奇异的符号,无穷的上升气流随火焰摆动而升腾。
「伊......格......尼......斯......」
【伊格尼斯符文·残火,已记录】
【魔法学等级+1,理智+10】
【魔法学lv1:前路光芒大放,你有资格掌握一个法术】
【当前理智:109(理性之光照耀你,理智+20)】
在皮肤中,【魔法学】这个由立体交错的倒十字网格组成的星座点亮了一角,这一角的光芒照出一个网格的大小。
温恩的眼睛眨巴两下,他揉了揉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锈铜打火机。
他感觉喉咙有些干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视了火光。
这就结束了?
再看那块圆盘,晶体中闪着明亮的光芒,这份光芒随着温恩手的离开正在逐渐消散。
「老威廉,能给我来杯水吗?」
「当然可以,但我想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杯水。」
老威廉端上一杯水,他的话颇有深意,酒吧的光线并不好,他的脸藏在暗处,让人有些看不清神情。
「也许吧,你认为我需要什么?」
温恩听出其中深意,不敢怠慢,抓紧问道。
老威廉也不卖关子,揭开谜底:「指导。」
「你的天赋......很好,但需要一些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