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有这么多自由民？」
艾沃的话仿佛一阵寒风，让大腹便便的乔尔忍不住一颤，一只脚踏在黑泥上，溅起一片污浊泥浆。
他看着一脸讶然的英俊精灵老爷，嘴中发涩。
地龙领当然不可能有太多自由民，城里更不该有一半田地归属于他们。
只是事关前任领主格雷迪大人，现在艾沃问起，他也不太敢说。
格雷迪只是不做地龙领的领主了，并非不是贵族。
他不过是一个平民，又非精灵老爷的心腹，把那些事说出来，万一被报复可就惨了。
「怎么了？」艾沃看出他的不对劲，眉头微皱，追问道，「乔尔，到底怎么回事？」
「大、大人……」乔尔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指了指农庄，「我们去里面说，外面冷。」
艾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乔尔松了口气，咬咬牙跺跺脚，领着艾沃进入农庄，关上大门。
「大人，您可一定别说是我说的！」乔尔压低声音恳求道。
艾沃深吸一口气，作出承诺：
「好，我答应你，绝不告诉别人是你说的。」
说着他瞥了身后白虎娘伊露一眼：「伊露，你也要守口如瓶。」
伊露用力点点头：「放心吧，大人，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嗯。」艾沃回头，眼神平静如水，落到乔尔身上，「乔尔，说吧，简略一点。」
「是，大人。」艾沃如此平静就许下承诺，让乔尔莫名安心下来。
他叹了口气：「大人，是格雷迪男爵在任的时候，将城里的农田转到了个人名下。
「当然，他借了自由民的名头，实际上这些田还是农奴在种。
「您来了之后，这部分自然就不归属于领主了。」
艾沃沉默，田地本属于领主，但绑定的是职位，而不是个人。
一旦领主更易，就会自动失去这些田地。
考虑到地龙领的位置，只怕领主变动极为频繁，历任领主们想出这个法子为自己牟利并不稀奇。
原本这种事会被贵族议会严厉禁止，甚至可能会直接剥夺爵位。
可地龙领这鬼地方，有人愿意来就不错了，议会只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城中田地事关地龙城存亡，格雷迪也敢侵吞一半？
乔尔见艾沃不说话，试探道：
「大人，要不我去与格雷迪男爵的管家协调一二？」
艾沃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必协调，直接征用就是了。」
「大人，这不好吧？」乔尔瞪大双眼，道，「自由民们当然不敢拒绝，可他们背后的格雷迪男爵就不一样了。」
艾沃笑道：「你也说了，自由民们不敢拒绝，而且我会支付回购田地的费用。
「至于说格雷迪男爵，乔尔，格雷迪男爵和那些田地有什么关系？」
乔尔一怔：「大人，您的意思是……装不知道？」
「恰恰相反。」艾沃缓缓摇头，「不是我们装不知道，而是格雷迪装不知道。」
侵吞田地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事，真计较起来，格雷迪甚至可能被剥夺爵位，又怎么敢在明面上阻挠自己？
乔尔仍是满脸担忧：「可是大人，您要回购的话，格雷迪男爵肯定不会轻易接受。」
「那就是以后的事了。」艾沃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要做的，就是带我去那些肥力一致的田，帮助我完成实验。」
忽然被丢到地龙领，艾沃身边力量的确不足。
不过等家族反应过来，肯定也会派遣援助。
当然，受沃雷克的影响，家族援助应该有限。
但再怎么有限，应付格雷迪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乔尔无奈应下：「是，大人。」
大人们的斗争，他可没资格参与，只要不波及自己就行。
艾沃看向伊露：「伊露，你去看着乔尔，先将所有1号木盒中的麦种种下。」
伊露躬身领命，带上乔尔，尾巴一摇一摇地出了农庄。
农庄大门嘎吱一声关上，艾沃搬来方桌，打开魔法口袋，开始朝外掏东西。
金桑木法杖、3级风龙兽牙齿、4级岩巨人石晶、番茄、苹果、猪耳朵、鸡蛋等等。
3级风龙兽牙齿和4级岩巨人石晶直接放到桌中间，其他普通材料摆了一圈。
紧接着他抓了一把沙子出来，和炉子里的炉灰用水混在一起，摆放在龙牙和石晶中间，凑齐祈福仪式的三样主材。
这是想要扩展生长术范围必须的神术，否则他使用一次广域生长术就会耗空信仰。
使用这个祈福仪式，对艾沃精神会有不小的损耗，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艾沃握紧金桑木法杖，朝着桌子单膝跪地，低头闭眼开始默念祷词。
「……爱护万灵的自然之神，请祝福我吧。」
随着最后一句祷词落下，一股柔和明亮的白光没入艾沃体内。
【身为自然之神恩典的代行者，你虔诚的祈祷自然之神已经获悉，你获得丰饶祝福，施展广域生长术消耗减半。】
艾沃猛地睁开眼，施展广域生长术消耗减半，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起身朝桌子鞠躬，收起略显黯淡的龙牙和石晶，扔掉沙子和炉灰抓成的团子。
至于普通材料他没有动，准备吩咐乔尔当食材处理掉。
祈福仪式起源于精灵向自然神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展示完了就可以直接处理掉，并没有什么不能动的规矩。
农奴们应该将麦种播下去了，得抓紧时间，趁天黑多处理几批麦种。
艾沃推开房门，却见伊露正气鼓鼓地瞪着乔尔，身后的木盒一动未动，农奴们仍默默站在原地。
「乔尔管事，快把麦种播下去，这是大人的命令！」
「伊露女士，麦种需要先晒几天才好，直接播种会影响发芽。」
「大人是德鲁伊，会施展自然神术，一下就长大了，不用管发芽。」
「伊露女士，那还是等……啊，领主大人出来了！」乔尔看到艾沃，立刻小跑上前，「大人，忘了提醒您，麦种还是晒几天比较好，这样可以……」
「乔尔，不用担心发芽的问题，直接播种下去就行。」艾沃打断道，「伊露说的并非虚言，德鲁伊的神术可以立刻让小麦成熟。」
伊露抖了抖白虎耳朵，一脸得意：「哼哼，乔尔管事，我说的没错吧？」
乔尔仍有些不信：「大人，真的吗？」
他从未听说这种神术，地龙领从未有过德鲁伊。
艾沃换了种说法：「发芽出现问题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去运行命令。」
「是，大人！」乔尔麻溜退下，呼喝着农奴们开始播种。
伊露连忙上前盯着，害怕他们弄错木盒。
艾沃看着农奴们仍是满脸麻木，心中轻叹。
好在农奴们干活还算利索，很快20个木盒的麦种，均匀播撒在提前翻过的田里。
乔尔让农奴们退到一旁，自己冲到艾沃面前，邀功道：
「大人，已经播种完毕了。」
「大家做得很好。」艾沃目光越过他，看向低着头的农奴们，「伊露，之后提醒我给他们的奖赏。」
伊露忙道：「是，大人，我一定不会忘记！」
农奴们依旧无动于衷，仿佛对奖励毫无兴趣。
乔尔则谄媚道：「大人仁慈！」
艾沃瞥了眼乔尔，没理会他的赞扬，命令道：
「现在，让他们所有人擡起头，直视我！」
连乔尔都不信瞬间成熟的神术，农奴们更没有见过。
这正是传播自然之神的良机，农奴们见识过奇迹，才会真正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