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一脸严肃地艾沃，乔尔愣了一下：
「大人，这恐怕会冒犯您！」
连自由民都不可随意直视贵族，更何况是卑贱的农奴？
艾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乔尔。
乔尔咽了口唾沫，低下头不敢反对：「是，大人。」
他转身面对寒风中的农奴，呼喝道：
「你们这些贱民，给我擡起头来，看着你们尊敬的主人！」
大部分农奴缓缓擡起头来，麻木地看着艾沃，眼中没有好奇，也没有不解。
还有一些仍低着头，仿佛没听到。
乔尔跺着脚又喊了几次，直至最后一个农奴也擡头看向艾沃，他才转身。
然后他便看见高贵的精灵老爷，已经迈进了泥泞的田里，裤腿上沾着黑泥。
他嘴中发出无意识的呢喃：「我的天呐。」
优雅地精灵老爷，竟然走进了脏污的田地里！
艾沃高举金桑木法杖，一股金绿的辉光自法杖凝聚蔓延，笼罩全身，将他衬得仿佛从传说中降临的圣人。
农奴们麻木的眼神里终于涌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是惊讶，是好奇，是疑惑，亦或者怀疑、警惕与愤恨。
总之，是艾沃想看到的东西。
就是这样，好奇吧，疑惑吧，怀疑吧，然后……信服我吧！
艾沃踏在黑泥中，面向直视自己的农奴们，沉声道：
「我的子民们，见证神迹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是一片如星般的金绿色辉光。
辉光没入田中，平静一瞬，随后是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绿色嫩芽。
那是农奴们熟悉无比的麦芽。
于是他们的眼睛缓缓瞪大，看得更清楚了。
麦芽没有停止生长，而是迅速拔高、展叶、分蘖、抽穗，最后灌浆、成熟，化为代表成熟的金黄。
寒风拂过，金色的麦浪轻轻起伏。
艾沃站在麦浪中央，黑色的瞳孔倒映着金黄色的光。
他高举金桑木法杖，浑身沐浴在金绿色的辉光下，自然而宁静，仿若自然之神降临在人间。
「主啊。」
一名农奴泪流满面，虔诚地跪下，头完全埋进黑泥里。
随后是第二位、第三位……
艾沃发出一声断喝：「站起来，不准跪！」
农奴们眼中出现一瞬的迟疑，却仍未停止下跪。
艾沃再次喝道：「以自然之神的名义，站起来，不准跪！」
农奴们终于停止下跪，就连最先跪下的也擡起头。
他虔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所有农奴默默地注视着艾沃，嘴中重复着仅知的一两句祷词。
他们再不复之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唯有虔诚和狂热。
乔尔瞪大双眼，目光不断在金黄色小麦上扫过，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德鲁伊神术，竟然如此神奇？
伊露的虎尾在身后轻快甩动，看着艾沃的眼神充满崇拜与自豪。
这就是她最敬爱的艾沃大人！
艾沃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自己还是低估了一瞬成熟的神术对农奴的效果。
不需要自己再说什么，农奴们便已然信服。
很好，就这样，信服自己，才能更好地推行「生物飞升」之道。
【你践行了自己的德鲁伊之道，神眷略微提升。】
神眷再次提升，看来自然之神对自己的行为非常认同。
艾沃放下高举的金桑木法杖，朝农奴们点点头，看向乔尔：
「我需要经验丰富的人，帮我挑选出，田中麦穗重量明显大于以往的麦子，单独保存。」
「好、好的，大人。」乔尔脸上惊讶未散，连忙点头。
他冲到农奴面前点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农奴，又朝其他农奴喊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镰刀和麻袋拿过来。」
农奴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摔进泥里又麻溜爬了起来，取来镰刀和麻袋。
见他们准备好，乔尔才站在田边朝艾沃行礼：
「大人，可以开始了吗？」
艾沃目光扫过他和后面的五位农奴，叮嘱道：
「必须是麦穗重量明显大于以往的麦子，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乔尔点头哈腰，朝身后喊道，「你们明白了吗？！」
农奴们纷纷点头，或快或慢地答应着，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再不复之前的麻木。
这可是沐浴神恩之人的命令，他们不敢大意。
乔尔深吸一口气，严肃道：
「现在分开，一株一株的检查，不要漏掉任何一株麦子！」
「等一下。」艾沃喊道。
乔尔连忙命令农奴们停下，看向艾沃，等候命令。
艾沃举起金桑木法杖，轻轻朝前一点。
一圈翠绿的光环随之扩散，扫过整片麦田。
基础德鲁伊神术，食物鉴定术，可以鉴定物品是否有毒。
金黄的麦田颜色依旧，并没有毒。
艾沃点点头：「没有问题，乔尔，开始吧。」
「是，大人！」
乔尔再不迟疑，挥挥手，与五名农奴依次排开，弯下腰用手拂过一株又一株麦穗。
他们经验丰富，不需称量，就能用肉眼判断麦穗的重量是否符合要求。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乔尔额头逐渐渗出冷汗。
寒风一吹，冰冷刺骨。
他不是累的，而是没有找到任何一株满足艾沃要求的麦穗，一株都没有。
其他农奴依旧弯腰低头专注地检查着，显然也没有任何发现。
这让他不由忐忑起来，要是没有任何一株符合要求，领主大人不会惩罚他吧？
不，这可是使用神术催熟的小麦，绝不可能连一株符合要求的麦穗都没有！
乔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搜索起来。
不远处的伊露看了半天，好奇地凑到田边，盯着金黄的麦子目不转睛，好几次想伸手又没敢伸出去。
艾沃看她小心翼翼地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走到白虎娘身旁，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耳朵。
「想摸就摸吧，别怕扎手就行。」
「啊！」伊露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是艾沃，连忙行礼，「大人，是我失礼了。」
完蛋，大人不会讨厌我吧？
「我说，想摸就摸。」艾沃稍稍用力，揉搓着伊露银黑相间的虎纹头发，「就像我摸你的头一样。」
伊露面色微红，点点头：「是，大人。」
说完她伸出手摸向金黄色的麦穗，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还真是个可爱的小猫，艾沃笑着想道。
「大人……」乔尔声音低沉，带着五名农奴有些垂头丧气，「对不起，一株符合条件的麦穗都没有找到。」
他没敢找稍重的麦穗凑合，万一被发现惩罚只会更重。
现在只求领主大人能大发慈悲，绕过他这一次。
「没有啊。」艾沃略显失望。
乔尔心里一咯噔，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谁料艾沃下一句话却是：「没有也很正常，概率本就很低。
「让人把这片麦子收割单独保存，我们去下一片田。」
乔尔一怔：「啊？」
艾沃指了指一旁的耕好的空田：
「继续，种第二组麦子。诱导育种本就概率极低，慢慢来就是了。」
不说第一组的魔能是否符合诱导要求，便是最佳诱导的强度，区区二十万粒种子没出现想要的样本在正常不过。
诱导育种本就是大海捞针，艾沃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乔尔仍愣在原地，竟然……没有惩罚？
「你还愣着干嘛？」艾沃皱眉，「赶紧动起来！」
乔尔身子一颤：「是，大人，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冲农奴喊道：「来几个人把这块地收了，单独收到农庄。
「其他人跟我来，种第二组麦子！」
艾沃看着他和农奴们搬起第二组木盒冲进旁边的田里，摇了摇头：
「有点笨，但并不蠢，先用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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