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躲在袖口深处，鼠须紧绷。
穿过主殿回廊，劳伦斯带着让娜来到侧殿的房间。
偏室无人，四周只有几盏瓦斯灯。
这时候，劳伦斯才开口：「圣水太过宝贵，如果在前厅交易你会被黑帮盯上的。」
让娜有些恍然：「原来是这样。」
「所以大部分情况，大家都是带着病患，直接在教堂里服用。黑帮那些人不敢在教堂动手。」
让娜眼神低垂暗淡：「母亲已经病重到没办法出门了......」
「所以要隐藏好。」
劳伦斯走入房间内，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玻璃瓶，递给让娜。
让娜这才将手中的钱袋递给劳伦斯。劳伦斯接过钱袋，打开往里看了看，里面是两枚金镑和零散先令、便士。
他稍微清点了一下，将钱袋收起来放入了屋内的箱中。
这就是圣水吗？这还是让娜第一次见。
让娜小心翼翼将圣水塞入怀中。
「谢谢神父大人。」
让娜向劳伦斯深鞠一躬，转身快步走出偏室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劳伦斯看着让娜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烁着思索。
一个纺织厂的女工，为什么会有5金镑?
他摇摇头，不想再思考这些，收起五金镑放回箱中转过头，余光却扫到了黑夜女神像。
劳伦斯惊讶开口：「月相变了？」
只见女神像手上的黑曜石月相盘，竟然有些许颜色变化，十二枚月相同时泛着清冷的蓝光！
「女神在上，月相全阶共鸣!」
月相盘共有十二道刻度，从细长的新月、娥眉月，一路过渡到圆润的满月。
而此刻，十二个格子上形态各异的月亮都在闪烁着微光。
「是刚才那个女孩？」
劳伦斯手中的黑色教典滑落在地，但他顾不上拾取，冲出教堂。
然而教堂广场上人群攘攘，早就看不见那个单薄的身影。
劳伦斯喃喃道：「跑得可真够快的。不急，让我看看。」
劳伦斯抓住了胸前的圣徽，低声念道：「夜幕低垂，隐秘现形。」
镜片后的世界瞬间被一层蓝色的光膜覆盖，一条淡淡的萤光轨迹出现在了空气中，清晰的延伸向教堂广场外的工业区。
「走的真急啊。」劳伦斯扯了扯嘴角，想起了女孩所说的「母亲病重」，倒也理解了。
他脚下步伐骤然加快，追入雨幕中。
让娜脚步轻盈，几乎是以奔跑的速度跑动起来。
林然从袖口中弹出来，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么简单就拿到了？
可是劳伦斯的话总让他觉得有点违和。
是自己想多了吗？
「让娜，把圣水给我看看。」
「好的，老大。」让娜点点头。
她将圣水塞入宽大的袖袍中，林然伸出鼠爪靠在玻璃瓶上。
罪之书传来反馈。
「检测到信仰造物：黑夜圣水（不可吞噬）」
「备注：蕴含了黑夜女神信仰之力，具备治愈功能，可治疗凡俗小病。」
居然是真货？！
林然松开鼠爪，摩挲鼠须，难道是我误会那个神父了？
但最后的那个眼神，真的不一般。
自己第一次能打开罪之书，也和黑夜女神有关。
看来自己还是得小心。
林然将黑夜女神放了回去，毕竟这是让娜母亲的救命药。自己没有吸收的必要。。
让娜走的很急，原本走了一个小时的路程，在她几乎全程小跑下，用了半小时跑完了。
林然感觉到有些颠簸，但也没说啥，鼠爪抓紧了她的手腕防止自己被颠下去。
撞开破烂的门，让娜扑到了床边，拨开软木塞将圣水喂进了伊芙琳微张的嘴角。
林然好奇地观察着，他也十分感兴趣，圣能否对伊芙琳的尘肺病起作用。
圣水入喉，伊芙琳干瘪的脸颊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血色。
过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微弱的呼吸改变了，变得绵长平稳。
昏睡中的妇人突然剧烈呛咳，黑褐色的浓痰夹杂着纱线被咳出来。
让娜急忙拍着母亲的后背，流泪道：「太好了，妈妈，你终于醒了。」
林然点点头，肯定了圣水的治疗效果，看来这个世界上的教会并不是只有唬人的作用。
林然依稀记得前世，尘肺病的治疗也不会这么简单。
多的不说，肯定不是喝一杯水就能解决的事情。
让娜激动的拥抱着伊芙琳，声音中带着哭腔：「我担心你好久了。」
伊芙琳有些懵逼，看着哭成泪人的少女，神情茫然：「让娜，怎么了？」
随后让娜解释了一切：「我去向神父大人购买了圣水，这才把你的纱厂痨给治好了。」
伊芙琳疑惑道：「圣水？那是神父大人们的宝物，我们哪来的钱购买圣水？」
让娜刚想解释，突然脑海中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不必透露我就说是女神指引你赚的。」
她认出了这是林然的声音，心中想起来了，林然应该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有过多纠结，让娜顺着林然的意思说道
让娜顺着脑海的声音说道：「女神在上，是女神指引我赚到了这么多钱。」
伊芙琳下意识觉得有点奇怪。
让娜的言辞有些含糊，他们家的情况伊芙琳是最清楚的。
哪里会有多余的钱购买圣水？就算变卖掉家里的一些东西也至少还有三英镑的差额。
但自从病倒后，伊芙琳再也没有呼吸得如此顺畅过，那种舒适做不得假。
让娜开口询问道：「母亲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伊芙琳摸摸身子：「感觉是轻松了一些。」
她突然又开始咳嗽，没想到咳嗽越来越大，到最后面竟然咳出许多黑痰。
让娜一下子有些紧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圣水没有效果。」
此时，第三者的声音响起：「不是如此，这是他在排出体内的废物。」
让娜和伊芙琳惊讶的往声音的方向看去，门框处，那位金发向后整齐梳理、戴着无框眼镜的神父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让娜有些惊讶的说道：「神父大人！」
林然心中警钟大响。
这个神父来干什么？！
他一下子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难道是刚刚自己偷吃黑夜女神的愿力被发现了？
再说了，这个神父是怎么知道让娜家的地址？
明明让娜一拿到圣水就飞快的跑回来了。
伊芙琳稍微止住了咳嗽，擡头看去。
她显然比让娜更认得教会中的职位，看到了来人身披的天鹅绒长袍，恭敬的开口道：「让娜，这是主教大人！」
「一般神父穿的长袍纯黑色的，主教穿的长袍上面有月亮和星星。」
眼前这个神父竟然是主教。
林然有些惊讶，躲在袖口，鼠里鼠气地一动不动。
劳伦斯提了提无框眼镜，笑着说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劳伦斯就好。」
他的气似乎还没有喘匀来，脸上渗出些许汗水：「你跑得真快。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追上来。」
让娜有些疑惑道：「劳伦斯主教您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有一些事情，不过过会再聊。你母亲大人怎么样了？」
「刚刚喝下圣水。」
劳伦斯点点头，提醒道：「那就好，圣水的功效不会那么快，这段时间静养，会慢慢将心肺中的废物咳嗽出来。过一个星期你母亲的纱厂痨就好了。」
让娜和伊芙琳连忙道谢。
劳伦斯道出了来意：「我这次冒昧过来，是有一件急事要和你商量。」
让娜疑惑道：「怎么了？」
「刚好你母亲也在场，这件事情让她知道更好。」
「唉？！」劳伦斯突然愣住了，眉毛微微一颦，看向了让娜的袖口：「似乎有个小东西？」
让娜心中一惊，下意识捂住了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