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小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老法师,除了光亮术之外,还教了你牛杂汤?」
队长马库斯感觉自己开了眼了,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跟法师学法术他知道,但是跟法师学做饭,还是处理下水,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就算马库斯再怎么疑惑,罗南也一口咬死是那个老法师教的,至于老法师到底是谁……反正在罗南的记忆里,那个老法师当年也没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
是了,当年那个老法师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留,哪怕老法师那时候说过,罗南长大了以后可以去千帆城,但这老东西又没说自己就在千帆城。
于是,既然老法师当年能一通场面话,把年幼的罗南说魔怔,那么作为现在的罗南,他也就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的不正常都甩到了老头的身上。
反正就连罗南自己都不可能找得到那个老头,这种事说出来就是死无对证。
然而出乎罗南意料的是,队伍里的潜行者伊恩,居然肯定了他的说法。
「这么看来,罗南你小时候遇到的那个老法师,应该是真想要收你当弟子了……本来你之前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把那个法师的场面话当真了。」
「……你等会?」
罗南的脑子突然有点绕不过弯来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好在,潜行者伊恩也看出了几个队友的疑惑,直接给出了解答。
「你们见过的法师少,所以会觉得跟随法师学习魔法的,才是法师的弟子……实际上能照顾法师饮食起居的,才是法师真正的弟子,那些警惕的法师是不会允许外人靠近的,只有真正的亲信学徒才有资格帮他们打理生活。」
「可是做菜这种事……」
队长马库斯的脑子还是有点没转过弯来,毕竟作为从千帆城过来的老练冒险者,他对那些施法者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他怎么都没办法把做牛杂汤,和那些分钱的时候都是要金币起步的昂贵法师们,联系在一起。
「整天忙这些,不会耽误学习魔法吗?等遇到战斗的时候……」
「都已经是法师的亲信学徒了,还需要用魔法战斗?谁敢招惹这种人?要知道这种学徒根本不可能离开导师身边,就连睡觉都能睡到导师隔壁……谁疯了会想跟这种人打,那根本不是在打学徒,而是直接和这个学徒的导师开战。」
一番讲述之后,眼看着队长马库斯终于明白了,伊恩这才看向罗南。
「罗南,你当年见到的那个老法师,居然连这种重口味的私密饮食都教给你,说明他其实很看重你,至于没留名字给你……恐怕就是那个法师自己的做事方式了,他可能不想用那种寻常的方式来招收你作为学徒,而是要先让你自己历练一下。」
「说不定,他现在或许就在用法术看着你。」
那还是不至于的,罗南心里有数,最关键的部分是他编的,当年那个老头不可能还记得他。
不过伊恩的一番讲述,罗南也算是开了眼了,合著自己如果真去当法师学徒的话,居然还有这么一条晋升路径可以走。
那看来他要好好研究一下厨艺了,要正经研究一下怎么做菜才行,这样等回头攒够了钱,去到千帆城,进了法师学院,也好找个靠谱的导师来带自己一手。
是了,仔细想想,这才是最靠谱的路径,他压根不用非得去打生打死的冒险,只需要找个靠谱的法师,看看对方会不会用发送门,然后认真钻研一段时间,他大概就可以回家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钻研真的没那么成功,那一个好的导师,至少能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让罗南重新回到可以用纸擦腚的境界。
不过,不管是找导师,还是用纸擦腚,都是后来的事了。
眼下的话,还是要先挣钱才行。
其实挣钱的话,已经没什么别的说法了,和冒险那种打生打死不一样,当罗南这一锅牛杂汤炖出来之后,他就已经输不了了——毕竟和之前那凑数的肝酱熬汤不一样,这一次他是真的端出了,他自己都能吃得下去的热汤。
并且,他的摊子,还在黑森林的边上。
对于铁橡镇的本地人来说,这边已经称得上是荒郊野岭,连人烟都没有,随时都有可能冒出危险的魔物来——但对于镇上的冒险者来说,这却是通往黑森林的交通要道。
不管是去讨伐哥布尔,讨伐猫妖,诛杀牛头怪,还是去探索什么别的东西,只要想进黑森林,只要是从黑森林里出来,那就一定要从这摊子前面过。
就好像现在,就在马库斯小队几个人刚喝完牛杂汤的时候,几个熟悉的人影,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
……
……
在回镇子修整一番之后,年轻的猎鹰小队再一次开始了他们的冒险,他们的长剑已经打磨锋利,身上的皮甲也已经整理一新。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缺憾的话,就是原本是四个人四把剑的队伍,眼下已经变成了四个人三把剑,至于那个没了剑的杰米,手里干脆拿了一柄草叉。
佩剑当然是卖了,毕竟在镇子上修整是要钱的,打磨佩剑要钱,保养皮甲要钱,吃饭住店还要钱,前不久还是农夫的他们,手里本就颇为拮据,结果还被黑森林外面的奸商坑走了足足两个银币。
两个银币,那可是足足两个银币,放到镇上的酒馆都能吃顿好的了,如果全都换成黑面包,更是足足能换两百来块!
就算他们花得再狠一点,往黑面包上抹便宜肝酱,两个银币也足以让他们四个人吃将近十天——而昨天下午,就在昨天下午,他们居然被人用肝酱煮水,直接黑了两个银币!
当时他们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还一度感谢过那个摊主,可真等回到铁橡镇之后,四个年轻人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就算那摊主白送了两碗汤给他们,加起来一共四碗,那也还是用五十个铜币一碗的高价,卖了四碗肝酱兑水——就这种难喝的东西,另一桌上那几个冒险者居然还能喝得那么起劲,一点都不肉疼?
「早该想明白的!他们几个分明就是一伙的!」
四个年轻冒险者,气得一夜没睡着觉,一大早便抄着家伙出了镇子,准备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奸商,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然后,更令猎鹰小队气愤的场面出现了。
那昨天那三人冒险队伍,确实跟那个奸商是一伙的,四个人甚至连摊子的地方都没换,就在昨天坑了他们两个银币的地方,大摇大摆地喝汤。
「必须让他们把那两个银币吐出来!」
杰米抄起草叉,一马当先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