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枪！是尸爆刻印！杀死他会引起大爆炸！”
青年威廉不顾脑后的威胁，挣扎着站起，大声喝道。
骑士们面面相觑，但马可点了点头，并深深看了青年威廉一眼。
“阻击，防护。”
立刻有一道道法术刷向老威廉，蛛网术、油腻术、迟缓术……同时，骑士们身前渐次有光质墙壁立起。
但青年威廉完全没法放松。
他在第一时间辨认出那道极为凶恶的法术，那是老威廉法术书上记载的最高环死灵系法术。
催发尸体爆炸，并感染死于爆炸的尸体、进而引发连环爆炸。因为太过凶残，给他印象很深。
威廉意识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之前接触过的死灵法师只有老威廉一个，所以哪怕法术书上记载的死灵法术多么恶毒，他也缺乏实感。
此前老威廉多次劝说他放弃，直言死灵法术是邪恶的，他还笑话老威廉天真，觉得法术不过是工具，哪有善恶？
但或许，天真的是他自己。
夜哭者威廉是真正的死灵法师，可以毫不在意地践踏人的生命和尊严。
“人质”，哪有“材料”好用？
而老威廉比他更清楚这些，却仍自愿留下。
青年威廉紧紧握拳，皮质手套几乎被指甲扎穿。他甚至不再抑制安宁之羽，任其发挥。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破除禁魔镣铐了。
但之后呢？自己能做什么？必须隔绝夜哭者威廉的操控，然后用高位的解除魔法……
这时，他看到老威廉抬起头，对着他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的心里瞬时闪过不好的预感，伴随一阵胸闷，一时喘不上气来。
老威廉颤颤巍巍地放下手，勉力挣扎着捏出一个手势，开始断断续续吟唱。
枯萎术。这是他在晋升中环后学习的第一个四环死灵法术，成功率很勉强，在如今被操控、体态不稳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成功？
不！青年威廉立刻意识到，他的目标就是失败！
果不其然，法术灵光一闪而过、中断，魔力在法术失败后开始反噬、翻腾。
而一时的紊乱让操控出现了漏洞，老威廉的脚步变的极为不协调，继而重重摔倒在地。
好样的！
通过失败来达成自己的目标，这应该是老威廉一辈子下来，最有创造力、最“成功”的一次施法！
“哦？有趣。”
夜哭者威廉的声音中有明显的惊讶。
就在青年威廉，以及教廷众人放松的一瞬，异变突生。
老威廉的身体一阵抽搐，一截骨刺从其背后猛然扎出，随后是更多狰狞的骨刺！
“不！”
青年威廉下意识迈开脚步，身后的骑士一脚踢在他膝盖后方，把他掀翻在地。
他立刻撑着地面爬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威廉的身体停止抽动，魔力开始加速压缩、凝聚。
“欸——”马可叹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歼灭吾敌，焰击术。”
老威廉的尸体身周有一圈明亮的纹路浮现，下一刻，充满神圣气息的粗大火柱从天而降。
青年威廉失去了全身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只有头还仰着，定定地看着老威廉的尸体，以及尸爆刻印在烈焰中被净化殆尽。
教廷众人均是沉默，只有一道清冷的女声轻轻响起，“诸神在上，愿这迷途知返的灵魂安息。”
“啪啪啪”，夜哭者威廉拍着手站在墓坑旁，不住点头。
在他的身侧，有一具大型骸骨破土而出，獠牙狰狞。中阶亡灵，食人魔骷髅。
整个墓园被阴冷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蔓延、浸透，不断有活尸、骷髅挣扎着从腐土中拔出身体。
“作为一出戏剧的开幕来说，精彩过头了。”
“夜！哭！者！威！廉！”
马可咬牙切齿地吼道，一手重重挥下，圣光随之汇聚成一柄巨锤，猛然砸下。
枪声也几乎同时响起，一轮接着一轮，间歇则由暴风雨一般的法术填满。
无数的弹丸，火焰、冰霜、闪电，以及更多的圣光，几乎将墓园完全犁了一遍。
几轮之后，烟尘漫天，不等检查战果，马可扬起手，“准备冲锋。”
骑士们迅速放下火枪，拔出长剑，苦修士们则转而为他们祈祷加持。
一阵圣光闪耀后，骑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出阵，一手重重拍在胸前。
“护卫信仰，服侍贫弱！”
铁靴重重踏步，地动山摇中，钢铁洪流迅速漫过还站立着的亡灵。
作为矢状锋头的还是那个麻衣苦修士。
他的身外有一层金色的铠甲虚影浮现，武器则是一把尖刺连枷，每次砸中亡灵还会引起圣光爆炸，高效地打开通路。
紧随其后的则是那位似乎名叫“格特鲁德”的女骑士，剑光回环，从容地为其扫清来自侧翼的威胁。
再是往后的骑士们，毫不犹豫地将突破口狠狠撕开、扩大。
苦修士们则在原地站成一圈，气息相连，吟唱声此起彼伏，接引圣光如瀑布从天降下。
圣光盈满之后一波波持续向外扩散、冲刷，使得被击倒、击碎的亡灵再没机会重组，只能如雪融化。
战斗如火如荼，没有人在意被偶然卷入的年轻小贼。
青年威廉的嘴里满是咬破牙关后的血腥味。他强迫自己将嘴里的血咽下，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慢慢站起。
他先是看了看老威廉死去的地方，那里连残留的灰烬都已经被法术的余波吹散。
又狠狠地望向最前方，苦修士和女骑士正在和食人魔骷髅接战，夜哭者威廉则在后方干扰、时不时偷袭。
但整体局面还是教廷一方占优？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他凭什么正面挑衅？
思考！不能放弃思考！这是自己目前唯一的武器。
……为什么这么多死灵仆役，没能提前发现？
自己和老威廉事先做过探查，教廷部队更是专业，怎么会遗漏？
某种，大型的仪式魔法？但，是什么呢？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头，两个月亮的光芒有些朦胧。
两个？
是了，今天的月相是，上弦月，下弦月，以及，新月。
处于新月的半个月亮近乎被隐藏，所以只能看到两个月亮。
跟这个有关吗？
但这时他注意到，之前的大乌鸦正在上方焦急地盘旋。
然后有巨大黑影遮住月光，投下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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