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有一头公牛大小，但因其飞在空中，距离很难判断，实际可能要更大些。
翼展在体长的两倍以上，可谓遮天蔽日。
粗看起来像骨架撑开薄膜的蝠翼，但要更狭长，如刀锋一般，近中点还有三趾利爪——这更接近翼龙化石的特征。
短、硬的羽毛像金属一样反射月光——或许那是鳞片也说不定，但未能覆盖全身，到处都是不规则的秃斑。
实际上，现在也有羽毛伴随腐肉不时脱落。
最不协调的是它的三个头。
中间那个应该是这具尸体原本的主人。
细长的脖子上顶着一个似蜥蜴、又似鸟类的脑袋，头顶独角，或者说像是鸟冠，狭长的喙里满是细密的尖牙。
左右的肩膀上分别缝着一个狼头和一个山羊头，歪歪扭扭，偏偏又露出极为生动的神态，邪异而嗜血。
青年威廉很快就认出了这种颇为有名的死灵造物，死亡奇美拉。
主材料，大概是一种叫“亚龙”的魔物，不过他也只是听过名字和大致描述。
制造、使役死灵仆役，差不多要占死灵法师有关知识的一半。从最低级的骷髅、活尸、恶灵，到最高等级的骨龙、死亡骑士，涉及极为庞杂。
老威廉的法术书上相关内容很匮乏，基本只有大纲。
对此，青年威廉的猜测是，制造死灵是实证色彩非常强的学科，在没有学术共同体和公认学术规范的情况下，很难累积起系统化的知识。
而老威廉缺乏想象力，动手能力又一般，还长期缺少材料，故在这一领域基本没有建树。
实际上，今天是青年威廉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死灵造物，这死亡奇美拉又是其中最令他困惑的。
法术书上只说，根据古代流传下来的定式，死亡奇美拉一般使用三种怪物的尸体缝合而成，却没有解释为什么。
但现在不是讨论学术的时候，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笼罩在黑雾中的死亡奇美拉已经无声地滑落，朝一名苦修士袭去。
“趴下！”
苦修士们似乎认定，亡灵已被控制在前方，加上有圣光在持续由内向外净化，警惕有所下降。
青年威廉也不光是喊，果断地抬起手。
啧，虽然魔力禁锢已经被他暗地里解除，物理的镣铐却没办法。
“奥术飞弹。”
魔力经安宁之羽整流，顺畅输出，被束缚成三枚梭形魔力块。
这个法术在他心目中优先级也很高，当时他命名为“法爷冲击”，但老威廉显然理解不了异世界博大精深的文化。
欸，一想到这，他最后那难看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心里空落落的。
“砰——”魔力块高速射出，被当作袭击目标的那名苦修士本来还在犹豫，这下立刻趴倒、翻滚到一边。
魔力块离开一段距离后还能被意念引导，末端才是惯性制导，这么近的距离完全可以精准狙击。
苦修士刚一趴下，死亡奇美拉已经掠至，看起来像是狼爪的前爪捞了个空。
就是这个时候！
青年威廉果断松开最后的引导，三枚奥术飞弹分别朝它的前爪、中间头颅、右翼根部射去。
着弹，射偏，着弹。
脖子很是灵活，如此近的距离还能摆动着头颅避开。
不过射中的两枚也没什么像样的战果。
死亡奇美拉只是稍稍晃动，毫无停滞地重新冲上天空。
根据材料的不同，死亡奇美拉能达到中阶，甚至高阶魔物的水准。
而奥术飞弹终究只是一环法术，如果由高环法师施展起来或许威力惊人，由他使来注定没法破防，顶多就干扰一下。
但已经很够了。他的目标是救下那名苦修士，顺带测试这只死亡奇美拉的强度。
他曾经带点高高在上地指点老威廉，法术的“好坏”要看其是否达到预定的目标，而不是环数高低、威力大小。
老威廉听进去了，最后的那次施法漂亮地超出了他的预期。
所以自己必须做的更好。要更冷静，更灵活，更优雅。
毕竟是精锐，苦修士们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法术交织成一道密集的防空网。
但死亡奇美拉极大地继承了亚龙的飞行技巧，加上没有正常生灵的恐惧感，时不时顶着法术从薄弱处穿入，已经开始有人受伤。
接替马可指挥这里的，是一名面色严肃的壮年苦修士。
他看到青年威廉一副沉静的样子，甚至绕过禁魔镣铐施法，不由皱起眉头。
但他也明白轻重缓急，没说什么，反而令人解开青年威廉的手铐。
还好不是死板的人，青年威廉暗自庆幸，并投桃报李地分享情报。
“那是死亡奇美拉，除了本身肉体强横、飞行能力，还需要注意它附带的疫病光环，以及可能固化为吐息的类法术能力。”
教廷的精锐部队应该不缺相关资料，但看他们的反应，似乎没有事先准备。
所以，这应该是夜哭者威廉准备的重要后手之一。
壮年苦修士沉默地点点头，示意一小队苦修士联合施法。
“群体疫病防护。”
一个半球型的圣光护罩被撑起，缓缓扩大，扫过在场所有人后才隐没。
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虽然青年威廉觉得安宁之羽应该足以应对疫毒，但有人并肩作战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因为要维持对空法术的密度，不可避免地要减弱圣光支持的强度，前线很快意识到后方遭受了突袭。
在支援到来前，他们还是得顶住来自空中的、见缝插针的袭扰。
青年威廉看了一眼堆放在一起的火枪。
欸，古老的前膛枪，弹药装填很麻烦，射速、射程、射击精度好像很一般，防空的话肯定是派不上用场的。
也罢，难不成还能抱怨手头没有毒刺防空导弹？
“奥术飞弹。”
仅仅是击中没有用，奥术飞弹缺乏威力和穿透力，即使干扰也必须落在关键的部位。
需要更精准的锁定……大乌鸦，如果你是我的幻觉，就把眼睛借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