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见初晴。
瓢泼大雨随这一剑消逝,剑气纵横间将天上的云层四分五裂,天光照下来,打在郭神通苍茫无措的脸上。
一人、一剑,便可掌控他人之生死……
『这便是修仙者吗。』
李炎抱起剑来,一脸嫌弃拭了拭剑锋,似乎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那尼姑的身体已经碎成数块,她的脑袋连着半条脖子滚落到李炎脚边,释修生命力顽强,她唇齿张合间想说些什么,却被李炎一脚踩在脚下。
他挥了挥那把剑,感受到其中锋利锐气后,一把将其插在郭神通面前,淡淡地道:
「想复仇么?」
郭神通怔了怔,他抱紧了怀中郭母的头颅,又看了看在李炎脚底下的尼姑,似乎又要有泪水在眼眶里酝酿,但是这一次,他不想哭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颊间绷紧,缓缓吐出一个字来。
「想……」
李炎终于满意地点点头,他总觉得这命数子有些水分,不仅欠些异象,看起来也并无什么过人之处,就像是未被唤醒,这等待着什么。
「捡起这把剑。」
郭神通望向天空,此刻正好飘飘来一片云朵,遮住了太阳,使日光不显。
他捡起地上的铁剑,上边还萦绕着锐利的剑气,震地他手指乱颤,于是他捏紧了五指,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来上面。
李炎很随意地擡起那只脚,任由这一块血肉滚落到那剑下。
最后那柄剑便慢慢的、一点一点地碾碎了那尼姑的生机。
纷纷的花瓣自他身后从天而降,这尼姑也是积年的僧侣了,才有这一点点意向。
李炎指使活尸上前,将那尼姑的碧玉法器与储物袋收入布袋之中,随后要过铁剑,又抖了一个剑花。
『前世也不曾多使剑的,没想到一拾起旧剑招来,竟福至心灵,连剑元都用出来了。』
『二世修行,恐怕也让我的道慧增长不少。』
李炎随手将铁剑丢到布袋里,招呼活尸收拾一下残局,便想转身调息,可一转身,他便见到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
那是一对一双凌厉的眸子。
『郭神通变的不一样了。』
李炎惊讶,不仅眼神,他感受到这个孩童整个人都变了,好像一头凶狠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仿佛有一个人在他体内苏醒,将那个孺弱的渔村孩子替代……』
而此时西方的天地间,似乎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使李炎心悸起来,似乎有什么地方诞生了什么东西,从而勾连到了许多东西,引得天地间都发生巨变。
他缓缓朝西方望去,运转自己气数,勾连上攒竹穴,似乎看到无限光明……
汹汹业火在真灵深处灼烧起来,使李炎身体一阵滚烫,他痴痴地望向西方,好像那里有一位威严的天子,怒呵着想要令他朝拜。
『明阳……』
郭神通站了起来,他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云气消散,天光挥洒下来,郭神通沐浴在光辉下,影子拉得老长,那眼眸,分明更加明亮了几分。
「呼……」
李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也算是在这个时代见到了第一位熟人,也是曾经的,北方熟知的大人。
『第一明阳、魏煌天之主、终结乱世缔造天朝的君王、废黜北方诸仙道、唯我独尊的明阳之主、人世至尊…』
『明华煌元御世帝君。』
『魏帝,李乾元。』
李炎万万没想到会以这样方式再遇他所熟知之人,当年在北地,也是有许多帝君的事迹在传诵,甚至当年李炎在毂郡的一檐阁中,也曾见过他的画像,得过几分传承。
「传闻这位帝君已经陨落,可这样分明的气象,只能是祂……」
不等李炎细想,遥遥的山外,有几声笑声传来,带着些许寒意。
「见过道友,不知道友何时大驾我雪冀门地界,也不曾告知我等,让我门人烧几杯灵茶给予前辈饮了。」
李炎往那边望去,只见几道素袍身影,正驾着法光,迎着点点霜雪,伴有淡淡松香,落到他的面前。
『现世则风雪在身,气性冷清,去污化邪,散去俗业,有法在身。』
『恐怕是三阴佐使——寒炁修士。』
那素袍道人笑意吟吟,面容俊秀,剑眉星目,举止大气,走到李炎面前,朝着他这个小小稚童拱手,却直接忽视了一旁的郭神通。
「道友请了,在下雪冀门候晔,见过道友。」
李炎也不拿大,索性回了一个拱手礼给对方,这人行走间异象自显、隐有气势,是一位修炼有成的筑基修士,以李炎如今修为,是恐怕无法将其轻松拿下,况且此人又一眼看穿他便是一切幕后主使,绝对不是应与之辈。
「道友说笑了,此前并无知会,便闯入尊门地界,在下陆炎,见过道友」
稚童头插树杈,穿着怪异,举止却不显俗气。
「道友来的可巧,怎的刚灭杀那和尚,道友便到了,莫不是早就守在一旁,看我演这大戏。」
李炎笑言。
他很自然的越过了魏帝李乾元一事,那异象这些气数不足的筑基修士是察觉不到的,甚至大多数的紫府也并无感知,只有与明阳大有关联,或者如李炎般气数登极、位格有异之人,才能窥探一二。
候晔抖了抖法袍,有些汗颜,回复道:
「道友说笑了,我门真人曾有法令,并未应允我等干扰此地,因此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我等才能驾着法风到此。」
候晔自然察觉到了李炎的修为,仅仅胎息一层,近乎无有修为,又一幅孩童模样,可要说李炎是一个刚入仙途的小修,候晔是决计不信的,胎息小修如何使得出剑元!
『估计是修【上巫】一道的筑基修士,不喜以真面目示人,故借此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