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句」立刻来我办公室」还烫在岳灵珑耳根。
她攥着文档夹,在厚重的胡桃木门前顿了顿,推门进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
李星洲坐在黑皮椅后,眉峰微压。」昨晚你是不是来我房间了?」
岳灵珑镜片后的眼睛一缩,心口一紧。她往后一靠,嘴比脑子快:」没有!」
两个字甩出去,尾音还带着慌。
李星洲没动怒,从抽屉抽出一份文档,手腕一翻,拍在桌面。
纸页震得跳了两下,她肩膀一哆嗦,指尖凉了半截。她那点小心思,瞒不过这双眼睛。
李星洲指尖点着那份文档,声线沉得没有起伏。」我查过了,这份文档就是由你负责。」
他擡眼,目光刮过她脸。」劝你不要撒谎。」
岳灵珑喉咙发紧。
昨夜她替总监送文档进那间房,能经手、能签收,说明她当时必在场。
李星洲这一查,把她的行踪钉死,半点赖不掉。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咬了咬牙,摆出一副悲壮模样。她面上悲壮,心里却在盘算这谎能撑多久。」好吧,我刚才不敢承认,是因为我送文档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话音一落,她不敢看他的脸,只盯着桌面木纹。横竖都是死,不如先丢个半真半假的饵,把这一关混过去。
可那夜的片段不由自主涌了上来。
灯是灭的,只剩窗缝漏进的一点城光。李星洲将她压在床上。
敞开的领口松垮垮滑向一侧。锁骨下那片胸膛绷得紧实,随呼吸起伏。他擡手脱下衬衣。腰腹线条骤然进了光。腹肌一块块绷着,耀得她不敢多看。再后来,他搂住她。赤裸的肩臂肌肉饱满,皮肤上缀着一层薄汗,顺着颈侧往下淌,烫得她耳根发慌。她记得自己当时羞得闭了眼,指尖攥着他后背的衣料。
那点画面烧得她耳尖发红。李星洲却咳了一声,截断她的话头。
他靠回椅背,神色不动。」既然如此,你再见到那个女人,还能认出来吗?」
岳灵珑正从那片荒唐里拔不出来,冷不丁被问,懵了一瞬。她推了推眼镜,眼神有点飘。」应该……能吧……」
心里却有个声音嘀咕:这个女人,我每天一照镜子就能看见。可这话,她打死也不敢吐半个字。
李星洲收回文档,神色未动。」好,这件事交给你负责。」
那张工牌还挂她胸前,照片里的姑娘戴黑框眼镜,土气得和她一个样。李星洲伸手摘下小卡,垂眼念起上头的名字,一字一顿。」岳灵珑,只要你找到她,我立刻给你转正。」
转正。这两个字砸下来,比昨夜那记强吻还让她心跳乱了拍。
是真能留在这人眼皮底下,还是露了馅卷铺盖,全看这趟找人走得稳不稳。她攥了攥拳,把那点慌压了下去。
岳灵珑扯了扯嘴角,露个苦笑。」多谢李总。」
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虚浮。背对着李星洲,心里直哀嚎,我上哪儿给他找人啊……真凶就站在这儿。
手刚搭上门把,门从外头先开了。程子嵘领着个女人侧身进来,与她擦肩。
程子嵘是李星洲跟前最老实的下属。
办起事一丝不苟,这回调监控、核时间,半点没耽搁。
他为了把人带准,把昨夜八点前后的监控一帧帧扒过,才锁定这位自称去送东西的行政总监。岳灵珑往旁让了让,一股浓得发腻的香水味先扑进鼻子。她皱了皱眉,这味道冲得人头晕。
程子嵘目光扫过李星洲,立正汇报。」六爷,人找到了!我调了酒店监控,行政总监苏妍,昨晚八点钟去过您的房间,人已经带来了。」
岳灵珑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她万没料到,竟有人抢在这节骨眼认了领。方才那句」找到她立刻转正」,转眼就有人来摘果子。
进来的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裙,妆容精致,正直勾勾盯着李星洲,眼里亮得发兴奋。
苏妍是行政总监。平日最得意自己这张脸,也最会挑能攀的高枝。
她早打听明白,这位」六爷」手握星曜半壁江山。昨夜那场意外若认下,便是一步登天。她打量着李星洲的眉眼,心里早盘算妥当。今日特意多描了半寸眼线,唇色也挑了最显气色的那支。连高跟鞋都换了更衬腿的那双,为的就是稳稳站到六爷面前。
她连呼吸都压得轻了,怕一时慌乱坏了这场戏。
她早把公司上下的关系摸得门清。谁掌权、谁好攀,心里有本帐。
苏妍娇声开口,语调软得能掐出水。」六爷,昨晚的事虽然是个意外,但您也要对人家负责哦。」
李星洲眼皮都没擡,声线平平。」苏妍,你确定吗?」
苏妍迫不及待点头,几步凑到他身侧,自顾自坐上他大腿。
伸手勾住他脖子,指尖顺着衬衫领口往胸膛上划,娇滴滴贴着他耳侧。」当然确定!六爷,你昨天晚上对人家好暴力,好坏的……」
岳灵珑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只搭上他肩头的手上,呼吸滞了一拍。
她还僵在门口,这一幕撞进眼里,气得目露凶光。心里那点酸意直往上涌,她竟敢坐在我男神的大腿上,还勾着我男神的脖子,摸我男神的胸!昨夜那点荒唐本该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偏生被这女人横插一杠,冒领了本该属于她的。她攥紧门把,指甲快掐进木纹。那股酸劲儿堵在胸口,半天化不开。
可李星洲只是不动声色坐着,连眉头都没皱,眼底没有半分信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