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那点酸意还没散。苏妍勾着他脖子坐腿上的画面,还烫在岳灵珑眼皮底下。她攥着门把,险些冲上去把那只手扒开。屋里下一瞬就变了天。
砰的一声闷响。苏妍从李星洲腿上栽下来,四仰八叉蹬着腿,发髻歪到耳根后。
李星洲收回手,掸了掸衣襟,眉头嫌恶地皱了一下。苏妍还愣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六爷,你这是干什么?」
李星洲目光扫过她一身,声线冷得没有起伏:「蠢货!你以为我失忆了吗?你身上那个刺鼻的香水味,隔着八百里都能闻见,如果是你,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记的那一夜,压在他身上的女人浸着一股甜腥的迷香,绝不是眼前这呛鼻子的脂粉气。那晚的迷香是旁人下的药,苏妍身上的却是商场爆款香精,风马牛不相及,他闭着眼也能拆穿。
「子嵘,」他转了语气,吩咐得平直,「查查她与我房间的迷香有没有关系,有就解决掉,没有就让她滚出禹州,免得污了我的眼!」
程子嵘跨上前,躬身领命:「知道了,六爷,怪我没查清楚,让这个贱人给您添堵了。」
苏妍这下真怕了,浑身发抖,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嘴里拼命认错。
「六爷我错了,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可我也是因为喜欢你呀……」
程子嵘没等李星洲再开口,攥住她手腕,硬把人从地上拖起来,半拽半拖推出了门。门合上闷响一声,走廊里还飘着苏妍几声含糊的挣扎。
程子嵘领了命,去调那晚的入住记录。六爷要的不是苏妍一句狡辩,是物证。
岳灵珑缩在门边,暗暗庆幸。还好我刚才没有招供,否则被丢出去的人,就是我了。
她心知肚明。那一晚在酒店房里被他压在床上的女人,就是她自己,水晶鞋还落了一只在地毯上。苏妍跑来冒领,反倒替她挡了灾。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把那层助理的壳捂得更紧。
李星洲视线斜过来,瞟了她一眼:「还杵在这儿发什么呆?你想不想转正了?」
岳灵珑一个激灵,麻利退后:「我这就去帮您找人,告辞!」
他提转正,是拿那晚的女人的事将她军。她越想越怕,脚步不敢停。
她脚下生风溜出总裁办,摸到员工办公区,往自己工位一歪,趴在桌上,心口还跳得凶。方才那一出让她后怕,李星洲多问一句,她未必兜得过去。
她摸出手机,拨了乔曦的号。听筒响三声,那头接起。
岳灵珑压低声,凑近话筒:「小曦,帮帮我,把酒店的监控视频删了,我好不容易才混到他身边当助理,不想被赶出去。」
那一夜她去送文档,撞上迷香,在六爷房里荒唐一场。酒店走廊的监控只怕拍得清清楚楚。监控一露,她这身助理的皮都得扒掉,更别提转正。
乔曦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别怕,我来帮你搞定,曦姐出马,一定拿下!」
乔曦是她肚里的蛔虫,那一夜的事不必明说也懂。可删监控这种事,动手的从来不止嘴上痛快。
岳灵珑攥着手机,声音发紧:「你千万要小心——」
话没撂完,身后粘贴来一个人。女同事不知何时晃到她工位旁,胳膊肘支在桌沿,一脸看热闹的笑。岳灵珑吓得一哆嗦,拇指慌忙摁了挂断。
女同事凑近,压着嗓子:「哎,岳岳,你听说了吗?行政总监苏妍被赶出去了,据说是碰瓷咱们六爷,冒充他的一夜情对象。」
岳灵珑假装在翻文档,含糊应声:「哦哦。」
办公区早炸开了锅,人人都在嚼苏妍的八卦。
女同事撇撇嘴,义愤填膺:「她可真不要脸,明明有男朋友,劈腿的都该打死!」
岳灵珑嘴角抽了抽,陪笑:「要我说,打半死就行了。」
女同事斩钉截铁:「不行!劈腿的都该打死!!」
岳灵珑噎住,讪讪闭了嘴。她低头盯着键盘,心里凉了半截。
如果劈腿都该死,那我这出轨的,岂不是要浸猪笼……不行,这荒唐的婚姻关系,必须解除!
她和李星洲那纸婚约,是父母哄她出国时骗着签下的,对方姓甚名谁一概不知。可她偏偏爱惨了李星洲,瞒着身份混在他眼皮底下当助理,这本身就是婚内出轨。方才那句「劈腿的都该打死」劈头浇下来,把她浇得清醒,这桩婚姻一天不解除,她一天都理亏。离了婚,才算干干净净站到他身边。
手机铃就在这时响起来,屏幕一亮,跳着个「妈」字。岳灵珑头皮一紧,抓起手机往走廊跑,到没人的拐角才接起。
听筒里岳母的声音喜滋滋的:「灵珑,我跟你婆婆合计好了,等你们结婚一周年,好好补办个婚礼……」
岳灵珑想也不想,直接打断:「妈,我要离婚!」
岳母在那头拔高了调门:「你做梦!我看中的女婿绝对错不了,家世好,人又帅……」
岳灵珑不耐烦:「妈,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审美?在我眼里,全天下只有我们老板最帅!」
她挂了电话,长长出了口气,一转身,额头结结实实撞进一片硬邦邦的胸膛。
她往后仰了仰,顺着挺括的衬衫往上看,下巴、唇、鼻梁,一路撞进李星洲沉下来的眼。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波澜,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
走廊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岳灵珑还贴在他胸前,连退开的力气都短了一截。
他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岳灵珑脑子嗡一声,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溜。
可人已经撞进他怀里,半步都退不动了。
心跳撞在胸腔里,迟迟落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