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蝉眼珠一转,开始另辟蹊径。
他身体微微前倾,更靠近姬九绥一些,语气坦荡真诚:「你长得真帅。」
姬九绥绷着一张冷脸,漫不经心地嗤了一声:「呵。」
谢霁蝉擦了擦口水:「虽然你很帅,但我还是要逃婚的 。」
姬九绥面无表情:「哦。」
见他不上当,谢霁蝉立刻戏精上身,把演员这个身份发挥到极致,当场声泪俱下卖惨,哭诉爹不疼娘不爱、在家受尽磋磨。
张口就是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最高,末了还补充一句:「你也不想被一纸婚书束缚吧?」
姬九绥一脸淡定看着他表演,神情似笑非笑:「不,我很想和你结婚。」
Killing spree。
谢霁蝉彻底崩溃,不可置信地盯着姬九绥,「不是,兄弟,你图什么啊?我都这么惨了。」
姬九绥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
他单纯不想让谢霁蝉如愿以偿?
总之谁知道什么答案呢,谁让这人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说出的三句话,两句半都是假的。
唯一半句正确的还是:「你长得真帅。」
这他知道。
谢霁蝉咬咬牙,开始诋毁自己:「虽然我长相俊朗,气度不凡,家世显赫,但那都只是假的。实际上我性格恶劣,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天天遭受毒打,就连今天见你,都是逃出来的。」
「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姬九绥微笑:「我不仅刻薄,我还很有钱。」
「我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谢霁蝉:「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
「你又不喜欢我!」
姬九绥:「谁说的?我很想和你结婚。」
谢霁蝉没招了,决定使出杀手锏:「我会家暴。」
姬九绥来了兴趣,「你还家暴?」
谢霁蝉误以为他害怕,连忙点头,面上装得一本正经,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喜悦:「对啊对啊,我特别会家暴。你害怕了吧?害怕的话,快点和我解除婚约吧,我不打无关人员的。」
「呵呵。」
姬九绥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坐在对面、眨巴着眼睛、虚张声势的谢霁蝉。
见他人高马大的朝自己走来,谢霁蝉没忍住咽了口口水,身体瑟缩了一下,「你干嘛?你别过来啊。」
他不会要对自己家暴吧?
「很会家暴」这种话都是他编出来吓唬姬九绥的啊,更何况,他这久不经锻炼的小身板一定打不过他。
「姬九绥……姬影帝,你说句话啊。」
姬九绥并不说话,他走到谢霁蝉面前站定,朝他伸出手。
谢霁蝉一脸谨慎,「你干嘛?」
姬九绥伸手去拽他,谢霁蝉没个防备,被他拽起身,两人面对面站着,谢霁蝉不知道他的意图,颇有些尴尬。
「你干嘛啊…」他小小声反抗。
「你有一米八吗?」
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谢霁蝉刚才那点尴尬与羞涩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擡起头,眼神直直盯着姬九绥,一字一句认真又气鼓鼓地喊:「我身高一米八一!」
姬九绥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垂眸睨着他,「181站在188旁边,原来还矮半个头,涨见识了。」
谢霁蝉略有几分心虚,悄悄掂了掂脚,「我还在长身体呢,算上鞋和头发,净身高181绰绰有余,好吧?」
姬九绥吐槽:「你的身高计算法倒真是与众不同。」
谢霁蝉小声蛐蛐,「长得高了不起啊,不就是188嘛,我也就差7厘米。」
姬九绥「啧」了一声,「不止7厘米。」
他垂眸望着谢霁蝉的蓬松发顶,语气诧异又似乎带着一丝讥笑:「这么矮,还打算家暴,你能打得过我吗?」
谢霁蝉忍辱负重,假装没听见。
Rampage。
包厢里静了几秒,姬九绥的声音突然放得平静,「那么请教一下,这位少爷,你的不净身高是多少?」
谢霁蝉沉默了一瞬,嘴里开始含糊不清:「17……」
「什么?」
「178!178!问那么多做什么?!你烦不烦啊!身高不影响我家暴你,懂不懂?!」
姬九绥不懂,他只是心情愉悦了几分。
看到谢霁蝉炸毛倒还挺有意思的。
谢霁蝉见他不反驳自己,以为被吓住了,刚要继续恐吓,包厢里突然炸起让他惊恐的声音:「谢知了,你给我滚回来!」
「我靠,我怎么听到我们家玉皇大帝的声音了?」
他的语气太过可爱。
姬九绥轻轻笑出声,掠过谢霁蝉,从他身后拿起放在桌上倒扣着的手机,指尖轻点屏幕,一脸揶揄:「大概是……这个?」
谢霁蝉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里写满了对姬九绥的怨念。
这人太歹毒了!
他伸手抢过姬九绥手里的手机,一脸真挚:「哈喽呀,爸比,有什么事吖?」
「谢知了,你皮痒了是吧?临见面前我和你嘱咐的你全都当耳旁风了是吧?怎么能这么和你九绥哥哥说话?还没结婚就想着家暴了是不是?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学什么家暴,我……」
电话那头的数落声劈里啪啦往外冒,谢霁蝉手忙脚乱按到耳边小声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我没真家暴!就是闹着玩的!大帝别骂了别骂了!」
「大帝?你又乱起的什么称呼?我……」
此时此刻,谢霁蝉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家老谢的嗓门怎么能这么大?
姬九绥站在他面前,垂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忙脚乱、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半点要帮忙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谢霁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边躲着视线,一边对着电话疯狂保证:「我乖乖的,我不乱说话,我和…哥哥好好交流感情呢……嗯嗯嗯……好好好,都听你的!」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谢霁蝉猛地擡头瞪姬九绥,又虚又气,声音都发飘:「你、你故意看我笑话!」
姬九绥唇角微勾,语气却依旧冷淡又欠揍:「谢知了?」
谢霁蝉又羞又恼,「姬九绥!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和我家大帝打电话不告诉我?!」
「你有问过吗?」
「……」
谢霁蝉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问过。
他愤愤盯着姬九绥,「歪理,算你狠!」
姬九绥只是淡淡从他手里抽回手机,扔到桌面,「家暴选手,还家暴吗?」
谢霁蝉站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左顾而言他:「我要回去了。」
姬九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问你话呢,跑什么?」
谢霁蝉转头瞪着他,扬起另一只拳头朝他毫无威慑力地晃了晃,「等我练好了再揍你。」
姬九绥半点不怵他,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你可以试试看。」
姬九绥松开了他,谢霁蝉反而生出几分促狭的坏心思,并不想走了。
他朝姬九绥伸出手。
姬九绥皱眉,「什么?」
「我的信物呢?」
谢霁蝉嘴角扬起一个可爱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故意拖长语调道:「未婚夫,你该不会没有给我准备定情信物吧?这可不行啊,没有信物,这婚姻干脆解除好了……」
谢霁蝉的话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姬九绥从衣袋里取出一个锦盒,径直掷进他怀里,脸色冷得发黑:「随便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