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锐语反手就是一枪：
「你不愧是我妈的学生，她那套说教的功夫你学了个十成十。」
玩笑过后，她语气放缓，褪去所有锋芒，多了层难以察觉的落寞：
「灿阳哥，我妈辛苦了一辈子，本来再熬几年就能退休享福了，结果查出肺癌。
教了那么多年书，到头来买了房子，都凑不够治病钱，好在你们有这些学生凑。
六岁那年，我渣爹跟他公司老板、那离了婚的妹妹搞一块儿，逼我妈离了。
我小时候基本在师父武馆和师父家长大的，初中住校，周末回来她还得给师兄师姐补课。
她的时间全给了学生。说实话，我心痛她，也怨过她。
可等她真的走了，四年了，我心里那点怨气早就没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办公室瞬间陷入安静。
李灿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江老师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一辈子问心无愧，她也说过，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能放下，她会很开心的。
高二那年，一辆车失控，要不是江老师推开我，我早就没了命，因此江老师还崴了脚。」
江锐语一甩头，换回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放心吧，我这种人不内耗。小时候别人骂我没爸，我没有哭，当场怼回去，说他爸多得像批发市场。
这些我早翻篇了，只是话赶到这里而已。」
李灿阳知道她性子，一阵风一阵雨，来得快去得更快，也就不再多说。
江锐语站起来冲李灿阳一摊手：
「行了，我回销售部了。」
李灿阳摆摆手：「去吧。」
她转身拉门出去，顺手把门
回到销售部，刚坐下，张雅琪端着杯热水从茶水间晃出来，看见她就凑过来：
「锐语，今天不是跟宏达签约吗？签完了吧？」
江锐语往椅背上一靠，淡淡吐出两个字：「黄了。」
黄了？」张雅琪满脸意外，「怎么会黄？前期对接得那么顺利！」
「那死猪头让我陪他一个月才签。」江锐语翻了个白眼。
「他算个什么东西？就他那张脸，走路脸上的肉都在颤抖，那么个辣眼睛的东西，还陪他？他配吗？」
张雅琪瞬间乐了：
「那你肯定没惯着他吧！」
「必须的。」江锐语微微扬下巴，底气十足，「该怼的我一句没留，该收拾的也没手软，最后还踹了他几脚，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对面工位上核对合同的李伟杰听见，直接竖起大拇指：
「牛逼！打咱语姐的主意？这哥们儿怕是嫌命太长，赶着投胎都没这么急的。」
江锐语笑着摆手打断：
「行了行了，别提这辣眼睛的玩意儿污染心情了。各忙各的，我得看下一单报价。」
说罢，她利落拉开抽屉，抽出文档低头翻看，瞬间切回认真工作的状态。
张雅琪和李伟杰对视一眼，双双憋着笑，各自忙活起来。
﹌﹌﹌
下班后，江锐语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御华庭。
她推开车门下车，擡眼扫向御华庭气派十足的门头。
通体金碧辉煌，灯光璀璨夺目，光是站在门口，就能直观感受到这里的消费档次，妥妥的烧金场地。
门口侍者训练有素，扫过她一身穿搭也无半分轻视，上前礼貌开口：
「小姐，请问用餐还是找人？」
江锐语翻出手机，把陆念希发的包间号亮出来：
「304，我朋友订的。」
侍者看清包间号，态度愈发恭敬，侧身引路：
「这边请。」
穿过雅致悠长的走廊，拐过两道弯，侍者停在304包间门前，轻叩门板。
屋内立刻传来陆念希清亮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陆念希已经坐在桌边，看见她进来立马起身招手。
「可算来了，快坐。」
江锐语一屁股坐下：
「你到多久了？」
「刚到，菜点好了，一会儿上。」
江锐语凑过去：
「先说正事。你怎么把李俊杰那狗东西甩掉的？之前不是说你爸妈打死不同意退婚，说关系到两家生意？」
陆念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倒豆子：
「我之前就听说李俊杰在外面玩得花，跟我爸妈说，他们不信，非说我是为了逃联姻故意抹黑他。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发现我堂妹陆灵悠，每次来家里都往李俊杰跟前凑，坐得比我还近，眼神那叫一个黏糊，一点都不避讳。
我留了个心眼，那天李俊杰前脚走，她后脚就说要逛街，我也跟着出了门，一路跟到别墅区绿化带，俩人钻假山后面去了。」
说到这儿她停住，冲江锐语挤眼睛：「你猜后面？」
江锐语白她一眼：
「你前面都铺垫成这样了，傻子都能猜到。假山后面，俩人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呗。」
「没错。」陆念希笑得贼，「俩人一钻进去就搂上了，那叫一个投入，压根没发现我。
我没出声，直接开手机直播，现场同步发进家族大群，全程高清无码。」
江锐语拍桌子：
「绝了。然后你爸妈和爷爷亲眼看见，联姻必须换人，你堂妹顶上去，对吧？」
陆念希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语姐，全猜中了。
李俊杰跟陆灵悠丢人丢到两个家族脸上，但我爷爷觉得更丢脸的是李家打我们陆家的脸。
李俊杰明明是堂姐的未婚夫，他却跟堂妹搞在一起，这不是把陆家的脸往地上踩吗？
还有陆灵悠，明知道李俊杰是堂姐的未婚夫，还插一脚，我爷爷大发雷霆。
当场放话，陆灵悠以后嫁去李家就别再回陆家了。」
「这是断绝关系的意思，你爷爷这大家长当得挺硬。」江锐语评价道。
「他当然得硬，二爷爷三爷爷都盯着呢，自家孙女不但丢了陆家的脸，还干出损害家族利益的事，不表态压不住。」
江锐语瞅着她：
「你爷爷肯定也骂你了吧？」
陆念希乐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废话。」江锐语嗤笑，「你直接在家族群直播家丑，闹得人尽皆知，他能不训你？」
「训归训，我可没惯着。」陆念希一脸坦然，「他说我行事冲动，该私下沟通不该当众闹大。
我直接怼回去，我私下反复提醒，你们谁听了？全都当我胡说八道。
既然私下说话没人信，那我就把事实摆到所有人眼前。」
「你爷爷脸都绿了吧？」
「青一阵红一阵，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江锐语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长进不小。以前你都是任由长辈们安排，现在终于敢硬气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