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裴照野喝了一盅浓浓的清心降火汤。
随后躺在床上,摒弃一切杂念,专心入睡。
窗外夜色渐浓。
朦朦胧胧中,裴照野听见有人吃东西的声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而他娶回来的那个男妻坐在旁边,嫣红的唇咬着半颗草莓。
男妻似乎变成了女人。
她身上穿着他的白色衬衫,领口松松散散,隐隐露出两团莹莹如玉的雪软,好像兜不住要跳出来一样。
「裴先生,你要不要吃草莓?」
她仰着那张清纯的小脸,软软贴近他怀里,声音柔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裴照野垂眸盯着她。
目光从她湿润柔嫩的唇瓣往下,落在松散的领口,那片雪白细腻的皮肤透露出一种极致的艳色。
简直令人挪不开眼。
裴照野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离我远点。」
他声音已经哑了,目光幽暗不明。
「裴先生,吃一口吧,很甜的。」
怀里的人撒着娇,藕白的手臂像柳条一样攀上他的肩膀,衬衫下两条又白又直的腿跨坐在他身上。
裴照野的眼皮狠狠一跳。
下一秒,他大手扣住女人的腰,猛地将人按在身下,低头咬住了草莓的另一端。
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开,彼此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柔软,湿润,带着草莓的香气,叫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是你招惹我的!」裴照野目光沉沉,重重地咬着她的唇。
女人笑了起来,杏眼弯弯:「是啊,都是我的问题,跟裴先生没有关系。」
她张开红唇,送出软软的小舌。
裴照野呼吸一顿,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随即含住她的唇,又急又狠地亲着。
从她唇角一路往下,吻过柔软的脸颊和和纤细的脖颈,落在她圆润雪白的肩膀。
唇舌轻轻一吮,便吮出一个红印。
说不出的靡艳勾人。
「裴先生……」
女人娇声细语地喊他,声音又湿又黏,像细细密密的钩子,勾心缠人。
裴照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揉了一下她柔软的腰肢,又顺着腰线往下。
就在指尖触碰到她衬衫下摆的时候——
「啪!」
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裴照野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一片昏暗,落地窗紧紧拉着。
裴照野打开床头的壁灯。
看到原本挂在墙上的壁画掉在了地上,放在床头柜的时钟显示着凌晨四点。
他重新躺在回床上,脸色阴沉如水,胸膛起伏着,呼吸沉重得有些骇人。
「该死的。」
他居然梦到了那个男妻。
这实在太可笑了。
不,简直是荒谬!
裴照野闭了闭眼,试图将脑子里那些靡丽的画面压下去。
可他越是想忘,梦里那双清纯湿润的杏眼便越发清晰。
身体的欲望还高涨着。
裴照野掀开被子,目光落在睡裤前方那片尚未干透的深色痕迹上,脸色一下子阴沉到了极点。
他今年28岁。
早已那种不是血气方刚、连身体欲望都控制不住的毛头小子。
可是他居然对着一个男人,一再生出欲望,还留下了痕迹。
裴照野盯着那片刺眼的痕迹,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一层令人胆寒的阴霾。
几秒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将凌乱的床单一把扯下来,连同换下来的睡裤一起扔进脏衣篮里。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那场荒谬的梦一并清除。
凌晨四点半,裴家的地下拳击室忽然亮起了灯。
裴照野穿着一件黑色背心,紧实流畅的手臂肌肉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
他面无表情地缠好拳带,两只手戴上拳套。
下一秒,他猛地出手,一拳重重砸在沙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拳击室里炸开。
沙袋高高荡起。
还没来得及落回原位,裴照野第二拳已经迅猛地砸了上去。
砰、砰、砰!
男人动作凌厉而凶狠,和平日里斯文优雅的模样截然相反。
他每一拳都带着沉重的力道,像是要将体内那团无处发泄的燥火彻底砸碎。
然而无论他打得多狠,梦里那张柔嫩湿润的红唇始终挥之不去。
砰!
最后一拳狠狠落下。
头顶的金属挂钩剧烈晃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裴照野死死地盯着沙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沉重。
拳套下的指骨已经隐隐发麻,身体里的燥热却没有消退半分。
裴照野摘下拳套,随手丢在一旁
心情糟糕极了。
这些年,他身边从来不缺主动靠近的女人。
漂亮的、可爱的、聪明的、体贴的……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他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个人产生过这种近乎失控的欲望。
可现在,他却对一个男人产生了畸形的欲望。
难道他天生就喜欢男人?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必须得把那个问题找出来解决掉!
……
此刻,副楼卧室里。
程意浓突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瞪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幸好……幸好是做梦……」
她捂着胸口,又摸了摸脖子,总觉得那里凉嗖嗖的。
就在刚刚,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裴照野喝多了,非要拉着她一起洗澡。
她死活不肯。
裴照野很不高兴:「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然后他就扒了她的衣服,发现了她女扮男装替嫁的事。
「你竟然敢骗我。」裴照野掐着她的脖子,笑容阴恻恻的,「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上一个骗我的,已经没气了。」
程意浓顿时给吓醒了,醒来后怎么也睡不回去。
外面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她心想: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出去走一走。
这几天因为生病,她整天躺在床上,不是吃就是睡,人都躺得快发霉了。
程意浓换好衣服,下了楼,走到主楼和副楼之间的小花园。
此刻正值盛夏。
太阳还没有升起,花园里清爽舒适,绣球花开得十分鲜艳。
程意浓慢悠悠地走在小径上,不时地低头看看这朵花,又看看那朵花。
她丝毫没有发现对面的主楼,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