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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1:长白山第一狠人_第6章 媳妇震惊,这还是那个混不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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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媳妇震惊,这还是那个混不吝吗?

那滴暗红色的鸡血,砸在雪面上。

晕开一个小小的红点。

裴大全盯着那个红点,双腿的膝盖窝突然像抽了筋。

胖儿子裴小宝还不死心,扯着裴大全的袖子闹腾。

「爹!我要吃肉!」

「吃个屁!」裴大全一把捂住裴小宝的嘴。

他连看都没敢再看裴野那张冷透的脸。

拖着二百斤的胖儿子,转头就往自家院子跑。

雪地滑。

裴大全脚底下一绊,连带着裴小宝摔成了个滚地葫芦。

他顾不上拍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左脚的破棉鞋都跑丢了,踩着雪水一口气冲进自己屋,死死拴上门。

裴野看着隔壁院子里的狼狈样。

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

贱骨头。

他反手推上木栅栏门,把削好的木销子重重插进孔里。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刮过干树枝的哨音。

转身进了灶间。

灶坑里的松毛子快烧完了,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火炭。

铝锅里的鸡汤咕嘟声小了下去。

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黄亮鸡油。

裴野把剔骨刀扔在案板上。

从橱柜里摸出两个带豁口的粗瓷海碗。

拿长柄木勺子,往碗里连肉带汤地盛。

两只野鸡,一共四个大粗腿。

他把四个鸡大腿全捞了出来,一个碗里放了俩。

剩下的鸡胸脯肉和鸡翅膀,他直接留在锅里。

刚出锅的瓷碗太烫。

裴野端起碗,指尖烫得发麻。

他倒了两次手,拇指死死扣住碗沿不带汤的地方。

用脚尖挑开里屋的门帘子。

屋里没点煤油灯。

只有灶间的微光和窗外的雪光透进来。

炕上冷得像个冰窖。

沈念秋把那件厚棉袄裹在小婉身上,自己穿着破布衫,缩在炕角。

裴野走到炕桌前,把两个海碗放下。

「当啷」两声轻响。

热气瞬间升腾起来。

浓郁的野鸡肉香,霸道地钻进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小婉原本躲在嫂子怀里。

闻到这股味儿,肚子立马发出一长串响亮的叫声。

她咽了一大口唾沫,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桌上的碗。

「过来吃。」裴野冲小婉招了下手。

小婉刚要动,沈念秋一把将她拽了回去。

力气太大,把小婉拽得一个趔趄,脑袋磕在墙皮上。

沈念秋没管妹妹喊疼。

她像看陌生人一样,惊疑不定地盯着裴野。

在她的记忆里。

裴野就是个护食的恶狼。

以前就算他能在外面要回半个杂面馒头。

也是自己躲在墙角,背着她们吃得干干净净。

要是小婉敢多看两眼,他能一脚把孩子踹到门外头去。

今天破天荒端肉进来,还把肉最多的鸡大腿分给她们?

这太不正常了。

沈念秋的目光从碗上移开,落到裴野那张削瘦的脸上。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突然,她一把按住心口,声音颤得厉害。

「裴野……你去哪弄的肉?」

裴野拿过两双缺了半截的竹筷子,放在碗边。

「后山打的。」

「你骗人!」沈念秋声音拔高了,带上了哭腔。

「后山早空了,连个兔子毛都没有!你是不是……是不是去赵大虎家偷鸡了?」

她越说越怕,眼泪顺着冻得发红的脸颊往下滚。

赵大虎是村里的治保主任,家里养着两只下蛋的老母鸡。

最要命的是,赵大虎手里有杆双管火枪。

去年邻村有个二流子去他家偷东西,被他用火枪打了一屁股铁砂子。

「你把肉还回去……我去给他磕头。」

沈念秋掀开棉袄,慌乱地就要下炕。

「你会被他打死的!」

她没穿鞋,光着脚就往冰冷的泥地上踩。

裴野眉头一皱。

往前迈了一大步,挡在炕沿边。

沈念秋一头撞在他坚硬的肋骨上。

她以为裴野要动手打她,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

裴野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心脏像是被钝刀子来回锯。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酸涩。

蹲下身子。

裴野强行拉开沈念秋抱着头的手臂。

握住了她的两只手。

粗糙。

像两截干枯的松树皮。

手背上全是青紫色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了血口子,结着黑痂。

手指骨节粗大,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南方知青该有的手。

都是在这个吃人的家里搓苞米、洗破衣服熬出来的。

沈念秋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她擡起头,满脸都是泪水,惊恐地看着他。

「没偷。」裴野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我在灶台上拿的苞米茬子,用小婉那把破弹弓,在浅山橡树林子打的野鸡。」

他指了指院子的方向。

「鸡毛还在雪地里扔着。赵大虎家养的是芦花鸡,我这锅里炖的是红花尾巴野鸡。你不信,明天天亮自己去看。」

沈念秋愣住了。

她看着裴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暴躁,没有算计。

平静得像一汪深潭,里面倒映着自己狼狈的影子。

裴野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重新按到炕上。

顺手抓起旁边的一张旧破毯子,把她光着的脚裹住。

「吃吧。」

裴野把一只装了两个鸡大腿的海碗,推到沈念秋面前。

又把另一只碗端给旁边看傻了的小婉。

「慢慢吃,别烫着。」裴野叮嘱了一句。

小婉可不管什么芦花鸡野鸡。

她早就饿疯了。

抓起竹筷子,夹住一个鸡大腿就往嘴里塞。

「嘶——好烫!」

鸡肉炖得烂糊,汁水烫嘴。

小婉被烫得直吸溜冷气,眼泪汪汪的,可就是死死咬着肉不撒嘴。

含混不清地嚼着,满脸的油光。

沈念秋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面前冒着热气的鸡肉。

她咽了口唾沫。

迟疑着拿起筷子。

手指还有点哆嗦。

她挑了一小块鸡皮,放进嘴里。

野鸡特有的鲜香和滚烫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她已经大半年没尝过肉味了。

这股香味直冲天灵盖,胃里的馋虫疯狂翻滚。

沈念秋的眼泪「吧嗒吧嗒」砸在粗瓷碗的边缘。

她没擡头,大口大口地扒拉着肉和汤。

连一小截炖软的鸡骨头,都舍不得吐,嚼得嘎嘣直响咽了下去。

裴野就这么站着。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把碗舔得比狗舔的还干净。

连最后一点鸡油汤,都被沈念秋倒进小婉碗里喝了。

等她们吃完。

裴野走过去,收起两个空碗。

「以后不用省。」裴野转过身,背对着她们。

「有我一口气在,保证让你们顿顿吃上肉。」

说完,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沈念秋坐在炕上,呆呆地看着晃动的旧门帘。

胃里暖烘烘的。

她觉得,自己的男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夜深了。

外屋的灶坑彻底没了火星。

沈念秋搂着小婉,蜷缩在厚棉袄底下。

肚子饱了,困意很快涌上来。

两人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裴野没睡。

他坐在冰凉的炕沿上。

上半身靠着剥落的泥墙,侧头看着窗棂纸上的破洞。

外头的雪停了。

云层散开,半个月亮挂在干树枝上。

冷白色的月光漏进来,在泥地上打出一道窄窄的光斑。

裴野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

刚才他一口肉没吃,全留给媳妇和妹妹了。

几只野鸡,顶多就是尝个鲜,塞牙缝的玩意。

家里的面缸还空着。

没柴,没粮,没钱买过冬的布票。

浅山的活物太少,没有大油水。

这日子还得往下过。

裴野摸了摸里衣口袋里那袋金豆子。

目光变得幽暗。

明天。

他得动用地窖里那把擦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了。

带枪进长白山深处。

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