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睁开眼。
环顾着这间住了五年的出租屋。
墙皮有些斑驳,家具也是淘来的二手货。
但这里,藏着她在宁城唯一的安全感。
她决定暂时不退租。
哪怕去沈时珩的别墅住上两年,这里依然是她随时可以撤退的退路。
收拾行李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个陈旧的硬纸盒。
言真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是一个已经磨得发白的药盒。
五年时光流转,她搬过东西、扔过旧物。
唯独把这个药盒一直珍藏着,始终舍不得丢掉。
盒子边缘已经磨损泛旧,表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见。
指尖轻轻抚过盒面,一幕幕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指尖触碰到那个陈旧的靶向药空盒,言真的心猛地一颤。
那是母亲救命的药,也是压在她心头的大山。
母亲那句「怕你孤零零无依无靠」的哭诉,像紧箍咒一样困住了她。
为了这句话,她必须去演好这场戏。
哪怕对方是沈时珩那样高不可攀的人。
也正因这份心疼与牵挂,她答应了沈佳瑶协议结婚的提议。
哪怕对方冷漠陌生,哪怕两人毫无感情。
可只要有那一本结婚证,就能安抚母亲的心,让母亲不再日夜牵挂、忧心忡忡。
言真深吸一口气。
她把药盒小心翼翼放进贴身小包里,没有随意塞进打包的纸箱。
这是她心底的念想,也是支撑她熬过艰难岁月的念想。
收拾完所有行李,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陪伴自己五年的小公寓。
从今往后,她要住进那个陌生男人的豪华别墅。
以妻子的身份,给母亲演一场岁月安稳、婚姻圆满的戏。
随后,她拿出手机给经理请假,说家里有事,需要请假一天。
自从上次在总裁办公室,她把三十五个项目成本数据汇报得条理清晰、对答如流。
她的专业能力被新总裁看在眼里,经理也跟着沾光,对她更是格外看重。
在经理眼里,言真不仅是部门骨干,更是老板面前的红人。
所以她一请假,经理二话不说立刻同意,让她安心处理家事,工作不用操心。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陈助理准时来到公寓楼下,拨通了言真的电话。
「太太,我已经到您楼下了,您是几栋几号?我上去帮您搬行李。」
言真轻声回道:「陈助理不用麻烦,东西不多,就一个行李箱,我自己拿下去就行。还有,以后上班私下都别叫我太太,直接叫我言真就好。」
陈助理连忙改口:「好,那我以后称呼您言主管。」
言真拎着行李箱下楼,坐进了车里。
去往别墅的一路上,她始终沉默寡言,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那是豪门圈层的私人别墅,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环境。
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心里依旧焦虑无措,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未知。
车子缓缓停下,气派恢弘的独栋别墅映入眼帘。
佣人王妈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开口:「陈助理,少爷早上出门前特意交代过我,知道太太今天会搬过来,房间我已经按照少爷的要求全部收拾妥当。」
陈助理点点头,对着王妈嘱咐两句,又转头看向言真:「言主管,那我就不进去了,公司还有工作要回去处理。
您安心在这里安顿收拾,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陈助理便转身离开。
言真跟着王妈走进别墅客厅。
奢华大气的装修、精致考究的陈设,处处透着她从未涉足的陌生圈层气息。
言真踩在柔软得过分的长绒地毯上,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像是怕踩脏了别人的世界。
她悄悄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尖微微用力。
她眼底藏着局促、无措,还有对未来同居生活的深深担忧。
这份不安与茫然,细心的王妈全都看在了眼里。
王妈看着她拘谨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低声安慰:
「太太别紧张,少爷虽然看着冷,但人不坏。这家里,还得您说了算。」
言真勉强笑了笑,跟着王妈走上二楼。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怔在原地。
单单这一间卧室,就比她住了五年的整间出租屋还要宽敞。
独立衣帽间、干湿分离的私人卫浴、落地观景大窗。
甚至连床头摆放的香薰,都是她叫不出牌子的奢侈品。
这些东西再好、再奢华,落在言真眼里,却没有半分归属感。
她忽然想起沈佳瑶那句「我哥这次为了演戏,也是够认真够到位的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场戏,从今天起,才真正开始。
而那个男人,今晚就会回来。
她不知道,当两人真正在同一个屋檐下,会是怎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