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夜色如墨。
黑色迈巴赫平稳行驶。
沈时珩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言真坐在侧边,背脊绷得像根弦,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子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下。
言真伸手去拉车门——指尖刚碰到把手,身后那道声音响起来。
「等一下。」
沈时珩缓缓睁眼,眸底幽暗:「明天搬去听风别墅。」
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总,我——」言真想说什么,他直接打断。
「协议第三条,必要时配合扮演恩爱夫妻。」他目光淡淡扫过来,「分居两地,算『必要时』吗?还是说,言主管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
言真所有的话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好。」
副驾驶上,陈特助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疯了。沈总彻底疯了。
跟了老板五年,没见过他把任何一个女人安排进听风别墅。
那可是他常年居住的私人领地!
车厢内死寂。
半晌,沈时珩重新闭上眼,淡淡吩咐:「陈助理,忘了告诉你,我和言小姐已经领证了。」
陈特助脑袋里直接炸了。领证?他这个贴身助理居然不知道?
「明天抽时间帮言小姐搬家。」沈时珩声音没什么起伏,「高层例会推迟,你不用跟过来。」
「可是老板」
「没有可是。」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以后她是这家的女主人。你,还有家里所有佣人,都要叫她『太太』。」
陈特助看着后视镜里言真那张强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脸,彻底蔫了。
老板这次是认真的。
车子重新启动,先把沈时珩送回别墅。目送那道冷冽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陈特助才载着言真返程。
路上他实在忍不住,试探司机赵哥:「老板什么时候领的证?」
赵哥语气平淡:「就前几天,沈小姐牵的线。我只负责开车送他们去民政局,全程在外等候,别的没敢多问。」
陈特助彻底哑了。
言真独自回到出租屋。
推开门,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暖黄光线照着她攒了五年才买下的二手冰箱,照着满墙亲手贴的便利贴。
这里没有名牌没有高定,全是她一点一滴攒下的生活痕迹。
她打开行李箱,机械地往里塞衣服。
动作很慢,把每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都叠得整整齐齐。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全家福,母亲头发还没掉光,父亲笑容还算真诚。
她看了一眼,最终没有摘下来。
从明天起,她要住进那个男人的城堡里了。
那不是家,是牢笼。
这场始于协议的婚姻,已经开始脱离她的掌控。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沈时珩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明早八点。」
言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关掉台灯,整个屋子陷入黑暗。明天醒来,她就不再属于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