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太阳穴像是被重锤敲击过。
他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水晶吊灯和米白色的天花板。
这不是他家。
记忆像是断片的胶片,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清吧,齐妗推过来的那杯威士忌,和她那双带着笑却又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之后……之后是一片模糊的暖昧和失控。
他猛地坐起身,薄毯从身上滑落。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宽敞、装修考究的酒店套房客厅,而自己正躺在沙发上。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只是皱得不成样子。
然后,他注意到了空气中那缕极淡的、却极具辨识度的冷冽香气——
是齐妗身上的香水味。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骤然一缩,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又飞快扫视周围,试图寻找可能显示「发生了什么」的痕迹。
没有。
除了他睡过的沙发和滑落的毯子,一切井井有条。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齐妗已经醒了,甚至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干练的丝质衬衫和西裤,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一贯的冷静,仿佛眼前这一幕再寻常不过。
「醒了?」她声音平淡,走到迷你吧台前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头疼吗?」
林叙僵硬地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他喉咙发干,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炸开,混合著宿醉的难受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窘。
他林叙,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狼狈失态。
「我……」他开口,试图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道歉或者询问,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齐妗就站在那里,微微垂眸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脸颊、闪烁的眼神和无所适从的样子,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面。
她没有主动解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追问都让林叙感到无地自容。
他攥紧了手中的水杯,只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蠢货。
昨晚那个在她面前试图维持冷静、甚至偶尔反击的自己,此刻显得尤为可笑。
年轻的画家低着头,坐在陌生酒店的沙发上,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的滋味。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女人,正优雅地站在他面前,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林叙正被内心的尴尬和混乱折磨得无所适从时,齐妗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她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低语:
「你昨晚……」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林叙瞬间绷紧的身体,「抱着我不肯松手,非要亲我。」
林叙猛地擡头,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齐妗欣赏着他震惊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还说要给我看个好东西,非要解自己的皮带……抓着我的手非要凑在你的裤兜pg那里……」
她说到这里适时停住,看着林叙已经彻底石化的模样,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然后——」
林叙屏住呼吸,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
「你就抱着垃圾桶吐了。」
齐妗直起身,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句话,「吐完就睡着了,像只乖狗狗。」
这个急转直下的结局让林叙愣在当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著庆幸和羞耻的复杂情绪中。
齐妗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
「放心,姐姐对耍酒疯的小孩子没兴趣。」
她转身走向餐桌,语气轻松,「去洗漱吧,早餐到了。还是说……」
她回头瞥了他一眼,「你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是怎么吐的?」
林叙几乎是弹射起步冲进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齐妗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逗弄这样一个心思写在脸上的年轻人,实在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