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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海后!真不玩了你又哭_第10章 周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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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周砚(1)

齐妗24岁生日。

周砚的礼物送到齐家公馆时,齐妗刚游完晨泳回来。

湿漉漉的长发海藻般贴在她光滑的背脊上,白色浴袍随意地系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她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在满桌未拆的生日礼物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深蓝色的长方形礼盒。

太熟悉了。

每年她生日,周砚送的盒子都是这个颜色,这个大小。

「周先生派人送来的。」

管家林叔在一旁轻声补充,「他本来想亲自过来,但今早腿疼得厉害,复健师一早就来了。」

齐妗拆蝴蝶结的手指顿了顿,「严重吗?」

「说是老毛病,天气转凉就会发作。」

她点点头,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套绝版的法国电影分镜画册,泛黄的纸页上还有周砚亲笔写的注解。

总是这样。

周砚送她的每一样礼物,都精心得让人无法挑剔,距离保持的又得恰到好处。

齐妗拿起手机,对着画册拍了张照。

「画册很漂亮,谢谢砚哥。」她按下发送键,不出三十秒,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周砚:你喜欢就好,二十四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她几乎能想像出他说这话时的神情——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轮椅转向阴影处。

齐妗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抚过画册边缘。

曾几何时,周砚送她的礼物不是这种隔着距离的珍品。

十八岁那年,他送她一罐亲手折的纸星星,每一颗都写着一句「生日快乐」,然后从背后拿出来一块精致的表。

那时他的腿还好好的,能在她吹灭蜡烛后,背着她绕齐家花园跑一整圈。

「小姐,要给您准备车吗?」林叔问,「今晚陆家少爷在澜湾有个游艇派对。」

齐妗擡眼,目光掠过窗外。

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蓝,和周砚画册里某一页的色彩一模一样。

「不了。我去看看周砚。」

齐妗没打电话就直接开车去了周砚的公寓。

她有门禁卡,径直乘电梯上了顶层。

复健师刚好离开,助理告诉她周砚在书房。

齐妗推开书房门时,周砚正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发呆。

午后的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孤寂。

「不是说了文档晚点再——」

他转过轮椅,话音戛然而止。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喜,随后是习惯性的克制。

「妗妗?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

齐妗自然地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林叔说你腿疼得厉害。」

「老毛病,不碍事。」他轻声说,却没有避开她的触碰。

齐妗低头看着他头顶,想起多年前他高出她整整一个头的样子。

那时的周砚是A市最耀眼的存在——周家独子,天才导演,她的未婚夫。

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

婚约虽未正式解除,却渐渐成了两家心照不宣的过往。

周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生怕耽误了齐妗。

「那套画册我很喜欢。」齐妗绕到他面前,倚坐在书桌边缘,「特别是你写的注解。」

周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礼貌地移开。

「听说你昨晚和顾家的小子去了明珠塔?」他状似无意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

齐妗挑眉,「砚哥,你监视我?」

「只是关心。」他推了推眼镜,「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妹妹」二字,对两个人来说,都有些刺痛。

这些年来,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强调这个词,仿佛多重复几遍,就能让自己相信。

「是啊,哥哥。」齐妗故意拖长了尾音,俯身靠近他,沐浴后的清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那哥哥知道,顾家那小子昨晚跟我求婚了吗?」

周砚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但很快,他松开了手,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恭喜。你答应了吗?」

齐妗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有时她觉得周砚像一本合上的书,书页被胶水牢牢粘住,再也翻不开。

「如果我答应了呢?」她轻声问。

书房陷入一片寂静。

阳光从窗外洒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齐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看见周砚喉结轻微的滚动。

最终,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浴袍的领子拢好。

「那我会为你准备一份厚礼,」他说,「作为哥哥的祝福。」

齐妗忽然觉得无趣。

她直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

「骗你的,我没答应。」她背对着他说,「顾家小子太无趣了,连我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都不知道。」

身后传来轮椅轻微的转动声。

「你最喜欢香槟玫瑰。」周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因为你觉得红玫瑰太俗气,白玫瑰太单调。」

齐妗转身,惊讶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

周砚微微一笑,「我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妗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是陆家少爷,问她今晚是否真的不去派对。

「谁的电话?」周砚问。

「陆家的。」齐妗故意当着他的面接起,「改主意了,今晚我来。」

挂断电话后,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周砚默默转动轮椅,走向书桌,开始整理已经整齐的文档。

「那你该去准备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游艇派对通常会很晚。」

齐妗站在原地,看着他故作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她偷偷跑去参加学校的舞会,周砚开车来接她时,也是这样平静地说:「玩得开心吗?」

后来她才知道,他在校门外等了四个小时。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如果你不想我去,可以说出来。」

他的目光通过镜片落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齐妗以为他终于要说出什么。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情绪——渴望、克制、自卑,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占有欲。

但最终,他只是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

「去吧,玩得开心。」他轻声说,「如果需要司机,我的车随时为你准备。」

齐妗站起身,忽然觉得二十四岁的生日,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快乐。

「我走了。」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妗妗。」周砚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看见他逆光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生日快乐。」

书房的门在齐妗身后轻轻合拢,将那声细微却沉重的坠地声隔绝在内。

门外的齐妗脚步微顿,指尖在冰凉的门把上停留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向电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与周砚书房里那股沉郁的木香和药味格格不入。

门内,周砚维持着望向门口的姿势,许久未动。

轮椅旁,那本他摩挲了无数遍、边角已有些磨损的《追忆似水年华》静静躺在地毯上。

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此刻再无平日的温润克制,翻涌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楚与自嘲。

他俯身,有些吃力地捡起那本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哥哥……」

他低声重复着齐妗方才带着赌气意味的称呼,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镜片微微反光,遮掩了他眼底深处那片汹涌而晦暗的海。

他怎么会不想留住她?

在她靠近,发间清香萦绕他鼻尖时,他需要用尽毕生修养,才能克制住不将她拉入怀中。

可他不能。

一个连站立都无法自如的人,凭什么去奢望那个如骄阳般耀眼、本该拥有全世界的齐妗?

周家早已不复当年鼎盛,而他,更是成了一个需要倚靠轮椅行动的累赘。

婚约早已是心照不宣的过去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这个体面的、保持着安全距离的「砚哥」。

他推动轮椅,来到落地窗前。

楼下,齐妗那辆醒目的跑车正利落地驶出小区,导入车流,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就像她的人生,永远向前,绚烂夺目,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尤其不会为他这样一个被困在方寸之地的人。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齐妗,还是个小姑娘,会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他「砚哥哥」。

他会耐心地教她认分镜,给她讲电影里的光影故事。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不仅送了那块精心挑选的手表,还有那罐笨拙地折了很久的纸星星。

她当时笑得眼睛弯弯,像盛满了星光,珍重地收了起来,还说:「砚哥哥送的,我最喜欢了!」

后来呢?

后来是那场该死的车祸。

剧烈的撞击,刺骨的疼痛,醒来后医生平静却残忍的宣判。

他从云端跌落泥潭,曾经环绕身边的光环和赞誉,一夜之间变成了或真或假的同情与惋惜。

他也曾见过齐妗在他病床前哭红的双眼,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搀扶和欲言又止的关心。

但正是这份关心,像针一样扎在他敏感的自尊上。

他看着她一步步接手齐家,在商界崭露头角,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优秀的追求者,如同众星捧月。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推开她,强调「哥哥」的身份,送那些看似精心却隔着千山万水的礼物。

他把自己藏在了温文尔雅的面具之后,将所有翻涌的、不该有的情愫与渴望,连同那份深植骨髓的自卑,一同锁进了无人可见的黑暗深处。

助理轻叩房门进来,送来了新的药和温水,轻声提醒他下午还有一个在线剧本会议。

周砚重新戴上眼镜,瞬间又恢复了那个温和、疏离、一切如常的周导。

他接过水杯,平静地咽下那些维持身体机能的药片,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知道了。」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刹那,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窗外齐妗离开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得难以丈量。

他渴望的,从来不只是站在她亲人的位置,看着她走向别人。

可他,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