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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哭包误入狼窝之后_第3章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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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来了

季临川没有在楼下多停留,转身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包厢里已经被清理过了。刚才他用过的酒杯已经刷好,吧台台面擦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那股混着烟味和酒气的气息被换气系统抽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的冷香。

他走过去,拿起了吧台正中央放着的那张便签纸。

他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拿出手机,输入了许念留下的那串号码。

微信搜索栏里跳出一个帐号——头像是一只黄色的小狗,咧着嘴笑的天真。

看起来莫名有点像许念。

他的好友申请几乎瞬间被通过,她发来一个黄色小狗挥爪子的表情包,底下跟着一行小字:「临川哥!你加我啦!」后面又追了一个狗狗转圈的表情。

季临川没有回复。

他端着酒杯,点开了许念的朋友圈。

她的生活看起来乏善可陈。上课、弹琴、考试、吃特色餐厅、旅游……她的生活被这些细碎的、无关紧要的小事填得满满当当。

这个女孩,活了十九年,碰到过最黑暗的东西,大概就是钢琴上的黑色琴键。

「明天九点,我去酒店接你。清楚你吃饭,给你补过生日。」

也就几秒钟,对面就回了消息。一个「好」字,一个蛋糕emoji,后面又追了一条:「谢谢临川哥」。

车子开上拉斯维加斯大道,霓虹灯的光从车窗涌进来,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流转。阿诚将刚刚收到的上海那处房产的查找信息连带着许念的酒店地址、入住信息以及她的入学信息一并转发给了季临川。

许念热络的跟阿诚聊天,问他的名字,又向他介绍了她身边的那几个朋友。阿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了两句,态度谈不上热情。

季临川扫了一眼阿诚发来的查找信息。

她没撒谎。她的确干干净净的,连撒个谎都不会。给她一张纸一支笔,她就老老实实把家底都写出来了。

季临川看着这条消息,莫名觉得有点荒唐。她今天被一群陌生男人架走,遇见他这个「老朋友」,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过,表现得这么热络。许之远到底把她养成了什么样子?把她锁在象牙塔里,连最基本的人性本恶都没有告诉过她?

也好。

许之远不教,他来替许之远教。

次日。

季临川走进大堂的时候,许念已经坐在卡座里等着了。

她穿了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茶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肩膀上。她坐在卡座的沙发边缘,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果汁。坐姿端正得像一个在等老师来上课的好学生。

她一直在朝门口张望。看到季临川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然后从卡座上站起来,嘴角弯着,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也跟着浮现出来。

「临川哥!」

她小跑着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那股清甜的让他腻味的香味又涌入了他的鼻尖。

「这个给你,临川哥。」许念递给他一个用蓝白色包装纸包装的礼盒。「我从上海带来的,本来是想送给这边的寄宿家庭,但后来发现学校统一安排了住宿,就没送出去。这个是以前你特别喜欢的那种,你还记得吗?你家置物柜上总是摆着。」

季临川接过盒子,拆开麻绳,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满满一盒大白兔奶糖。

「快尝尝呀临川哥。」她期待的看着他。

他拧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熟悉的甜味和奶香几乎在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口腔。

他很多年没有吃过这个糖了,从他父亲死后就再也没有。

可味觉是有记忆的。伴随着这股浓郁的奶甜涌上来的同时,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记忆也随之涌了上来。

那时候,许念经常跟着她父亲来他家做客。大人们在书房里谈事情,她就被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两条腿太短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许之远不太让她吃糖,说是怕长蛀牙,所以每次来他家,她几乎是报复性的偷吃。

有一年万圣节,她穿了一身白色的兔子装来他家,帽子顶上竖着两只长长的耳朵。她进门第一件事便是跑到置物柜前面,踮着脚去够那个装大白兔奶糖的玻璃罐子。他把她抱起来,让她自己伸手进去抓,她抓了一把还不够,另一只手又伸进去抓了一把,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嘴里还含着一颗,腮帮子顶出一个圆圆的弧度。父亲笑着喊他:「临川,你看念念像不像糖纸上的小白兔?」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不过是穿了个兔子皮套,哪里像只真兔子?

现在想来,他爸当时看人也真是不太准。许之远在他眼里是左膀右臂,可这左膀右臂,把他的帐房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临川哥,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味道?」许念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季临川点了点头。

「是。没变。」

许念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我就说吧,这个味道最正宗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出来,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吃了这么多糖,也没有把牙齿吃坏。

「对了临川哥,我们下午四点的飞机回洛杉矶,不过中午还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

午餐安排在一家西餐厅,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一个精致的人工湖。侍应生把菜单递给许念,她接过去之后匆匆翻过了前菜和主菜,停在甜品那两页上,来来回回地看。

「他们家的提拉米苏看起来不错,」她用指尖点了点菜单上那张图片,然后又翻了一页,「但是这个草莓拿破仑我也好想吃……还有这个焦糖布丁,旁边配的那个冰淇淋是香草味的吗?」她擡起头问站在桌边的侍应生,对方微笑着点头确认。

无聊。

他的时间不是这么用的。

「提拉米苏、草莓拿破仑、焦糖布丁,还有你们今天的季节限定甜点,都上一份。」

他把菜单从她手里抽走,为她做了决定。

许念从菜单后面探出半张脸,「临川哥,太多了吧……」

「你喜欢就都试试。」

许念仍旧笑意盈盈的对他道谢。

许念对这顿饭的期待值全都押在了甜品上。她面前的主菜只吃了三分之一,眼睛时不时往出菜口的方向瞟,每听到一次传菜的脚步声就会下意识地坐直一点。

「主菜撤了,甜品可以上了。」他擡手叫来侍应生。

许念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叉子放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等甜品……」

她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甜品一样一样端上来,白色瓷盘在桌上摆了一小排。提拉米苏的可可粉洒得均匀细腻,草莓拿破仑的酥皮层叠分明,焦糖布丁表面那层焦糖被敲得恰到好处,季节限定的白桃慕斯缀着两片薄荷叶,卖相精致得像是从美食杂志封面上搬下来的。许念拿着勺子,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她一边吃一边跟他聊天,说她那些无聊的校园生活。

「上学期期末我熬了三个通宵复习高数,考完之后直接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十七个我爸爸的未接来电,他差点报警。」

季临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碰撞出脆响。

这七年,许之远过得也心惊胆战吧。给他的宝贝女儿换了名字,搬了家,跨过一整个太平洋把自己藏在上海的人海里。女儿几个小时联系不上,他就以为仇家找上了门。他一定也做过噩梦,梦里一定也有季远鸿的脸,或者,还有他的脸。

现在不用再做梦了。

他本人来了。

他可以助力许之远梦想成真。

或许,也可以送许之远去见他爸季远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