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帝国军最高指挥官的直系下属,罗深每天都要协助陆晟钰处理数不清的文档。
最近更是忙得要疯了。
在这个不好不坏的时代,人类的遗传基因出现更优的选择,因此有些人分化成为哨兵,有的则是向导。
哨兵能力出众,五感发达,他们强大到能徒手摧毁一栋钢铁大楼,是帝国最趁手的人形武器,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哨兵频繁地使用能力会加剧精神上的负担,如果没有向导及时进行疏导,面对的下场只有一个:
任何一点微小声音都将击溃他们的理智,随后便会不可逆转地陷入狂化,被自己的精神体吞噬,坠入永夜,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作为人类分化管理中心的白塔,就在这两类人群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如果说哨兵是危险的刀刃,那么向导就是唯一能束缚住刀的鞘,刀跟刀鞘理应呆在一起,这是基因的选择,也是自然的法则。
而白塔的存在,就是将分化过后的向导与哨兵配对,以免出现哨兵缺乏疏导暴走的情况。
可最近,社会上接二连三出现向导失踪,哨兵暴毙的惨案,一时间谣言四起,各种指责白塔办事不力。
白塔因此在民众中的信任度严重降低,舆论也在朝着极其负面的方向发展。
帝国军负责社会治安,同时跟白塔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白塔这边出事,陆晟钰的人跟着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罗深是个没有分化的普通人,身体素质也一般,但工作能力非常出众。
他被陆晟钰委以重任,已经连着通宵了好几天,现在走起路来,感觉人在前面走,魂儿在后边飘。
他抱着一堆报告走到陆晟钰的办公室门前,擡手敲了敲门。
「进。」
陆晟钰的声音通过门板传了出来。
罗深一怔,感觉指挥官大人今天的声音似乎有点不对劲,有气无力的。
他推门而入,见陆晟钰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着文书。
听见开门的动静,撩起眼皮朝门口瞥了一眼,清冷冷的模样,与寻常没什么两样。
罗深松了口气。
应该是他通宵通得神志不清了。
「陆sir,这是陈科长刚送来的报告,给您过目。」
陆晟钰嗓音淡淡,「先放那里。」
罗深把报告放到陆晟钰手边,正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他眉骨上的伤,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可是帝国唯一一位S+的向导啊,要是磕着碰着一点,他们一群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陆sir,您怎么受伤了?消毒了没,看医生了没?需不需要我…」
「罗深。」
陆晟钰打断罗深的话,眉目疏离,「不用那么紧张,只是被小狗挠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罗深面露担忧,「可是…」
「没什么可是,回去工作。」
上司都这么开口了,罗深虽然在意,但还是点点头,「如果您要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
罗深带着陆晟钰审批好的文档朝门口走去,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心里没忍住犯起嘀咕:
据他所知,陆sir能接触到的犬类,就只有他自己的精神体,但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精神体攻击主人的事故。
那陆sir的伤是哪只野狗挠的?!
*
「阿嚏…」
坐在防弹越野后座的余恨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开车是他过命的兄弟陈琛,见状,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随口打趣道:
「呦,头儿,这是谁在念叨你呢?」
听见陈琛的玩笑话,余恨摸了摸鼻子,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却是一双灰绿色的眼。
清凌凌得,内勾外翘,睫毛长而卷。
虽然陆晟钰可恶至极,但他的脸放在那里,作为骨灰级颜狗一只,余恨实在喷不了。
他郁闷地捏了捏眉心,「估计是某人在想着怎么整我。」
陈琛瞄着后视镜里的余恨,半开玩笑地问:「是陆长官吗?」
被戳中心事的余恨把脸转到一边,「我可没提他。」
「拜托」,陈琛放慢车速,向警卫出示身份卡,「能让你这么惦记的,除了陆长官没别人了。」
「那可不」,感受着隐隐作痛的某处,余恨不太自然地换了个坐姿,横眉竖目,满脸怨气。
「我可是没日没夜地诅咒他早点去死。」
陈琛哈哈笑了两声,没把余恨的牢骚放在心上。
身份验证通过后,挡车栏上举,陈琛开车载着余恨,驶入遍布机械武装的大型基地。
穿着飞行夹克的女哨兵背靠金属风十足的银白色重机车,两条包裹在作战裤里的长腿撑着地,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表,像是在此等候多时。
看到陈琛的车,她神情倏地一振,直起身,快步走上前。
余恨刚下车,就被抱了个满怀,「头儿!」
「咳咳…丫头,轻点。」
余恨无奈笑着,拍了拍桑鸢的肩,示意自己还有伤在身。
桑鸢扑过来这一下要是再重点,等会他就得进ICU。
「疼死你算了!」
桑鸢英挺的眉眼间皆是怒气,照着余恨胸口处的伤来了一拳,不重,但余恨疼得脸都皱巴一块了。
他好不容易有了点血色的脸又是一白,有气无力地捂着胸口,佯装恼怒道:「桑鸢,你想造反就直说啊…」
「头儿,我不是跟你说过,如果你再不把你的命当命,我就把你踹下去,自己当老大吗?」
桑鸢瞪着余恨,嘴上说着狠话,眼圈却红了一片。
这次押送任务异常艰险,她本来就不同意余恨随行,结果余恨不听,哪怕背着她瞒着她,也要去跟车。
现在倒好,押送的货物不翼而飞,余恨这条命也差点跟着没了。
「好了好了,桑鸢,头儿这不是好好儿地回来了吗?别气了。」
见不得桑鸢这样的陈琛赶忙插进来打圆场,顺道给余恨使眼色。
「对啊」,余恨配合著举起手臂,鼓动着上边的肌肉,「我现在好的不得了。」
「……」
桑鸢被这俩一唱一和弄的彻底没了脾气。
她双手抱臂,又问:「当时追杀你的人那么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余恨眼皮子一跳,视线飘忽起来。
怎么活下来的?
被死对头救了呗。
还被翻来覆去煎至两面金黄,现在腰还疼着。
耻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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