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鸢敏锐地从余恨的表情中察觉到一丝猫腻,「嗯?」
余恨摸了摸鼻子,「这个啊…可就说来话长了,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讲不清楚,你就当祸害遗千年吧。」
余恨打心底里发誓,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被陆晟钰睡/了这件事,尤其是桑鸢。
他要坚决维护住自己在小姑娘那里英勇伟岸无所不能的老大形象!
见余恨这含含糊糊,明显有事想瞒着她的模样,桑鸢顿觉一阵心累。
她知道就算追问下去,余恨多半也不会实话实说,索性不问了。
反正不管怎样,只要余恨还活着就行。
「那个泄露运输路线的内鬼呢?」
寒暄完了,余恨道出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
桑鸢神色一冷,「还在审讯室,那家伙骨头太硬,我们到现在还没问出什么来。」
提起这茬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哨兵脸上尽是锋芒毕露的血性。
「收收你的戾气」,余恨眯起眼,笑着摸摸桑鸢的头,「我这不过来了吗?」
桑鸢迟疑一瞬,「但你身上的伤…」
「不打紧。」
余恨刚想挽袖子,又突然想起来他胳膊上全是牙印子,一边在心里暗骂陆晟钰怎么到处乱咬,一边佯装镇定地开口: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把我逼到那种地步。」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甚至还带着一点松快的笑意,但身旁的陈琛跟桑鸢却齐齐打了冷战。
高等级哨兵的威压在余恨周身缓慢铺散开,二人跟着脚步慢下来,某一瞬间,甚至产生出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自从余恨被帝国招安,打领带穿西装,披上「公/职人员」的皮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余恨露出这副戾气十足的模样。
可是现在…两人对视一眼。
不是,谁把他惹成这样了?
带着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余恨推开审讯室的门。
从贫民窟里爬上来的余恨见识过许多折磨人的手段,再加上被招安之前,三天两头被陆晟钰抓到审讯室「喝茶」,他在审讯这一方面也算是半个行家。
一个小时后。
余恨翘着腿,坐在铁质椅子上,刺眼的白炽灯高悬在头顶,光线顺着他的黑色狼尾缓缓落下。
「终于愿意说了?」
他一边擦拭着手里沾了血的老式霰弹枪,一边戏谑地盯着不远处尚且留着一口气,已经不成人样的叛徒。
被余恨狠辣手段折磨到再也不见先前嚣张气焰的叛徒,现在只想赶紧解脱,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
「说…我全都说…」
闻言,余恨慢悠悠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
叛徒浑身像过电似的抽搐着,恐惧地瞪大双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余恨。
「都说你是个硬骨头,啧,这才过了多久,就坚持不住了?」
余恨走到叛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残存着一丝未尽兴的遗憾。
「可我还没玩够,你说怎么办呢?」
叛徒应激地颤抖着,哆哆嗦嗦求起饶来:「求求你放过我…我说…我都说…!」
鼻尖飘来一股腥臊,竟然直接被余恨吓得失/禁了。
余恨后退一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没再继续下去,迈着步子离开审讯室。
陈琛中途去忙别的事了,只有桑鸢还在上边等着。
见余恨出来,她观察着余恨的反应,「头儿,问出来什么了吗?」
余恨点点头,「他会全部交代,后续的事就交给你了。」
回到自己人面前,重伤未愈,又经历高强度的审讯,余恨没再掩饰自己的疲惫,靠着墙平复呼吸。
终于能撬开叛徒的嘴,桑鸢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包在我身上。」
定了定神,余恨擡腕看时间,「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唉等等」,桑鸢突然开口叫住余恨。
余恨疑惑回头,「怎么了?」
「之前我就想问了」,桑鸢瞧着余恨身上那件宝石蓝衬衫,剑眉一拧。
「头儿,你来的时候,是刚从哪个向导的被窝里爬出来的吗?」
桑鸢这问题问得还挺突然的,余恨沉默一瞬,舔了舔犬齿,「没…」
「先别急着否认,我可都闻到了。」
桑鸢神情严肃,指指自己鼻子,「你身上可全都是那个向导的味道。」
「有…吗?」
余恨狐疑地低头闻了闻,可闻到的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儿,熏得他直倒胃口。
「你没闻到?」
余恨摇头。
桑鸢定定瞧着余恨,沉吟片刻后,斟酌着言辞开口:
「头儿…虽然我没兴趣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有时候吧,这人与人之间还是得保持恰当的距离。」
余恨被她凝重的表情逗乐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老妈子了?跟我讲话别那么弯弯绕绕,有什么就直说。」
桑鸢:「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跟那个向导走得太近。」
她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余恨,「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像标记,又像是一种试探性的…」
她搜肠刮肚,最后憋出来一个词——
「驯服?」
「不可能!」
听着桑鸢的形容,余恨顿觉一阵荒谬,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别开玩笑了,又是标记又是驯服的,你以为在拍动物世界啊?」
桑鸢没接话,盯着余恨直皱眉。
余恨被她的目光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只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他又低头闻了闻。
什么都没闻到。
在余恨在A区崭露头角,靠着不正当手段迅速壮大势力的那段日子,帝国军将他作为重点关照对象,「特殊关照」许久。
guan要压商一头,而且还要在分成里占大头,这在帝国是不成文的规定,但那时候余恨年轻气盛,偏偏不愿意低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发现没有他多少合作的意思,时任第三军要员的陆晟钰便不停地派人对余恨审查搜捕刑讯,甚至以「危害社会治安」为由,谋划了几场狠辣至极的暗杀。
时至今日,余恨已经成长为让帝国难以忽视的庞然大物,再针对下去谁也捞不着好,不得已之下,许诺了一大堆好处,这才将他「招安」。
但陆晟钰本人貌似仍没放弃打断余恨的牙,让他当条不会咬人的狗的想法。
余恨也乐意奉陪,让他知道什么叫打狗不成反被咬。
他都做好跟陆晟钰斗一辈子的准备了,结果现在桑鸢却说,陆晟钰对他进行了标记,想要驯服他?
就因为他俩滚了一次床单?
笑话!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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