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卿芯晏探着头,刚开口打算问这个男子些问题。
「你叫什么……」
就被男子开口堵了回去。
那男子声音清冷,许是因为身负重伤的原因,还略有些嘶哑,男子擡了起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卿芯晏。
卿芯晏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却也突然发觉这人淡金色的眸子果真煞是好看,男子长黑的睫毛微颤,上面还挂着点滴血珠,衬着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
那人的唇很薄,此时不带一丝血色,整个人都是病怏怏的,剑眉星目,也不过如此了。
卿芯晏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真名,刚下定决心准备编个名字胡乱说一通,「我叫――」
「卿芯晏……对吗?」那男子擡起了头淡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这位「救命恩人」。
「……」明明已经猜到了,还问啥,脑子有泡是不是…
卿芯晏在心中暗自无语道。
太憋屈了,真的太憋屈了…
没错,他堂堂妖尊,被堵了两次话……
卿芯晏环抱着胳膊,眼神瞥向这个男子,但看到的却是……
卿芯晏在他还在昏迷时帮他脱衣换绷带,而现在身上挂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内衫不争气的往下滑落,露出那「美人」白皙的脖颈,上面剐蹭着几抹血色,绷带系于肩上,在刚才被卿芯晏差点勾开,上面的血液浸透了雪白的内衫,一处红一处白,配上这副容貌,倒是有种别样的美。
「咳……」卿芯晏注意到后,不自然的移开眼。
但那男子却似乎毫不知情,一双淡金眸子直勾勾盯着卿芯晏。
卿芯晏略微有些烦躁,他看了看自己的外袍,有些割不下心,但到底是自己将这人弄成这样的,总不能不管。
少年内心纠结了一回,还是将自己的雪衣外披摘了下来,披到了那男子身上,面上维持着冷淡模样,但那男子却是从其中窥到了一分局促。
男子微微一愣,鼻尖充斥着少年外袍上清冽的气息,像是雨后竹叶的清气,混着淡淡的安神香,他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挑眉看着卿芯晏,看着他面上的毫不关心,心中挂上了几分趣味。
卿芯晏侧着身,没有去看那男子的神情,默默的为自己的外袍默哀。
只是这样的局面僵持了不到半刻钟便被打破了。
「兄长,水来啦!!!」门外少年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男子听到后,转头望向了卿芯晏。
「……」我可以解释的……
男子不语,以一种挑逗的眼神看着卿芯晏。
「我让他打水,是为了给你换绷带。」卿芯晏说话时,时不时瞥两眼男子。
「哦…猜到了。」 男子看着身上的雪衣外袍,柔软的布料披在身上,清冽的清竹香充斥着鼻尖。
嗯……怪好闻的。男子心想。
而卿芯晏这边……
猜到了你还看!那还问个头啊!卿芯晏想着,烦郁充斥满心。
「诶?兄长!」门外,卿芜离等了很久,却没有听到兄长的声音,喊了喊屋内的卿芯晏,「兄长,你不说话,我进来了哈!」
还没等卿芯晏反应过来,门「吱呀」一声开了……
卿芜离看到了此时没有外袍的兄长,刚想出声询问,眼光却又瞥到了另一人,那人淡金色瞳,墨发尽散,内衫上染着血,而内衫外……赫然披着他兄长的外袍……
「呃…啊,那啥,打扰两位了…我……先走了哈……哈哈……」卿芜离将头收回门外,刚准备关上门时,「把水拿进来,你可以走了……」卿芯晏淡淡的声音响起。
「啊…哦……」卿芜离将门推开了些,将水端了进来后就飞一般的冲出门外,顺手关上了门。
卿芯晏撇撇嘴:「我有这么可怕吗 ?」随即转头看向男子, 「一直没来的及问,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男子睫毛微颤,道:「幕尘弈……」
幕尘弈擡眼看向卿芯晏,与他四目相对。
「哦……幕尘——唉,不对 ,幕尘弈?!」卿芯晏瞳孔微缩。
幕尘弈挑眉,勾了勾唇:「嗯。」
卿芯晏感觉现在自己简直就是明知山有虎,硬往虎山行,略有失态,定了定心神:「……行……」
这回答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尾。
幕尘弈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笑出了声:「堂堂妖尊,这么胆小?」
卿芯晏默默在心里反驳:我只是觉得有点乱而已。
不过说来也奇怪,正常人在拿着银簪直抵他命门之时就该没命了,结果面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幕仙尊时,他更多的竟然是震惊,无法形容的震惊。
少年现在是慌的,是烦的,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慌什么,烦什么,所以无奈将这都不平等性转化成了慌乱。
……
唉,不对,我堂堂妖尊,真打起来我貌似也不一定落个下风啊,况且他现在还受着重伤。
想通这点后的卿芯晏收了那为数不多的慌乱,又变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表情。
幕尘弈的笑也渐渐淡了下去,像是在思索什么般低下了头。
所以说……我还要救他吗……
卿芯晏思考着这个问题:救吧…就怕他跟芜离说的一样,恩将仇报。可不救吧…我貌似良心可能过不去,怎么整,救还是不救。
这边的卿芯晏还在左脑攻击右脑,完全没注意到另一边的幕尘弈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卿芯晏……」幕尘弈皱着眉,声音略微嘶哑的喊他。
卿芯晏散了脑中的想法,转过头来看着幕尘弈。
「嗯?」
知道了这位男子的身份后,卿芯晏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将他多留在妖族一秒妖族就多一份危险。
幕尘弈擡起了头,眉宇间尽是严肃,莫名还透露着一丝……请求?
「帮我……」他声音嘶哑,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
「帮你什么」
卿芯晏左右脑互搏的更厉害了,拜托我们是宿敌唉。不该是相爱相…呸,不该是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吗。
少年没将心情言出默默的在心里吐槽道。
「帮我疗伤……破境…」幕尘弈后面一句声音极小,但卿芯晏还是听到了,没听到还好,这一听可给他吓一跳。
「谁?我帮你破境?」疗伤还好,破境是怎么个事儿?给自己的宿敌破境,这传出去他这妖尊还要不要脸了,帮他破境干嘛!破境后杀自己啊!
「我不会杀你,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卿芯晏……我需要你帮我……」幕尘弈脸上不带一丝笑意,满是真诚。
卿芯晏受不了幕尘弈这般盯着自己,叹了口气:「你我身份,信不了……」他看着眼前在自己榻上的男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眼前人为何要找自己帮忙,难不成脑子抽了?
幕尘弈缓缓低下了头,没有回话,鼻尖依旧充斥着卿芯晏衣袍上的清竹香,只是现在混进了一丝血味,不用看也知道卿芯晏的外袍上已经沾了他身上的血。
这下卿芯晏不能坐视不理了,那是他的外袍!很贵的!沾上了血洗都不知道怎么洗!
然而,看着眼前纹丝不动,没有一点把外袍还给他的意思的男子。卿芯晏火气蹭一下就冒起来了,但看着已经沾上血的外袍,以及幕尘弈还在渗血的伤口。
卿芯晏生气、卿芯晏烦躁、卿芯晏无奈。
行,他只是铁了心让我帮他疗伤是吧……卿芯晏心疼的看着自己那件被血染湿的外袍,不情不愿道:「卿芜离已经把水打好了,外袍还我,自己换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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