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只用了小半日工夫,已然到了嵩山脚下。
少林寺所在的少室山,便是嵩山西峰,此刻已近在眼前。
山脚下也有不少村落,因为借着少林寺的势,上山的香客甚众,倒也颇为繁华,熙熙攘攘,行人络绎不绝。
叶羽心中一动,此刻的他看到人群就心生忌惮。
不是怕他们,而是怕自己滥杀无辜。
他想起张无忌和赵敏故事,沉声交待道。
「李莫愁,你可前往村落中打探,必有村民出入少林寺,到时候想方设法易容打扮,混入其中,先打探一番少林寺的虚实,再来禀报于我。」
「是,只是主人要去何处?」
叶羽不答,转身朝着山里走去。
李莫愁心中微动。
他是怕疯病发作连累无辜,所以远离村落人群,宁肯去山里荒芜之地?
这真的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西毒么?
李莫愁轻叹一声,对这位「主人」变幻莫测的性情难以揣摩。
她却也别无选择,立刻遵照吩咐进入了村落。
这时候的李莫愁,年轻貌美,天真烂漫,走在村落里,无论是村民,还是前来烧香拜寺的香客,有平民百姓,有江湖侠客,无不对她侧目围观,煞是引人注目。
李莫愁嫣然一笑,非但没有羞涩之意,反倒乐在其中,十分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她倒也没忘了正事,回头望了一眼少室山,但见稀稀拉拉的挑夫,正担着扁担箩筐沿着山路攀爬。
「那些人也是去少林寺吗?」
她开口询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是啊,那些都是去少林寺送菜的,少林寺虽然也有田地,但是会种地的却少,所以跟我们山脚的村落合作,帮他们种地送菜,换取银两。」
「怎么小姑娘,你也是去少林寺上香的吗?」
这老者眼看李莫愁美貌,顿时滔滔不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管多大岁数,爱看美女也都是天性。
李莫愁眼波流转,心中已经生出了主意。
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那老者看她似有心事,忙关切问道:「姑娘有什么难处么?」
李莫愁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我有个弟弟,自小体弱多病,被爹娘送入少林寺修行,自此一去再无消息。」
「爹娘担忧,却老迈体衰,走不了远路,才派我前来打听一番。」
「只是,那少林寺规矩森严,从不让女眷进入,小女子实在是走投无路……」
那老者忙劝慰道:「莫哭莫哭……」
「我倒是有个主意……」
李莫愁忙道:「什么主意?」
老者摸了摸下巴胡须:「你可以女扮男装,混入送菜的人群里面,不就可以进去了么?」
「只是,进了少林寺以后,怎么打探你弟弟的消息,就得看你自己的了……」
李莫愁大喜过望:「老丈肯帮忙么?」
「多谢老丈!」
她盈盈下拜,让那老者挠头憨笑。
「举手之劳,小姑娘不必多礼……」
很快,这老者领着李莫愁去了田地里,和众人说明了情况,这些庄稼汉子朴实憨厚,见她姐弟情深,又看李莫愁楚楚可怜,便都答应了下来。
李莫愁借了一身衣服换上,头上戴了斗笠,遮掩了半张美貌俏脸。
但那些汉子却都哈哈大笑。
李莫愁眉头一挑:「笑什么?」
老者莞尔:「姑娘,虽然你换了这一身衣服,但还是一眼看得出来是个女子,尤其是你这张脸,白嫩的豆腐也似,谁能不多看两眼?」
李莫愁脸上微微一红。
她索性借了面罩头巾,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也遮挡在斗笠之下。
「这样呢?」
老者笑道:「嗯,只要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猫腻来。」
「要是别人问起,就说是害了风寒。」
李莫愁娇笑一声:「好,多谢老丈,多谢各位大哥了!」
哪怕装扮严实,李莫愁也谨慎的等待了许久。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天色已暮,她才混入送菜的人群中,朝着少室山而去。
她挑起扁担,轻而易举,比起那些壮汉来不遑多让。
一时间,老者和挑夫都不禁脸色微变。
李莫愁反应神速,苦笑一声:「在家里没了弟弟,粗活重活都得我干,别的没有,倒是有一把好力气。」
老者挑夫反倒心生怜悯,无不微微叹息。
李莫愁迎着落日,和一众挑夫沿着山路,朝少林寺山门拾阶而上。
费了不少力气,终于看到了少林寺后山的山门。
少林寺守门的僧人也根本没有盘问,直接放一行人走了进去。
李莫愁松了口气,半路上告别众人,偷偷潜入进去。
想了想,这一身挑夫打扮在寺院里太过扎眼,眼看一名小和尚走过,李莫愁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不多时,李莫愁已经化身为一个小沙弥。
她将一头长发盘起,用僧帽扣住,低着头走路,任谁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更何况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更是给了她最好的掩饰。
李莫愁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干起了正事。
今天并不需要自己真的动手,主人交代,先探听少林寺的虚实要紧。
李莫愁小心脏砰砰乱跳,虽然少林寺今时不同往日,但终究也是传承千年的名门大派,底蕴到底如何根本无人知晓。
她谨慎的前行,避开那些成群结队的武僧,渐渐摸索到了藏经阁的所在。
沙沙……
趁着夜色,李莫愁听到藏经阁前方似乎有清扫落叶之声。
她在门前偷偷探出头去,就看到一个小和尚正在扫地。
一边扫嘴里还一边念念叨叨着什么阿弥陀佛,更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经文,她自然听不懂,只觉得罗里吧嗦。
李莫愁皱眉,偌大的藏经阁,总不会只有一个小和尚照看吧?
正要迈步出去,忽然藏经阁的大门被推开,吓得她又退了回来。
一个看起来苍老颓丧的老和尚有气无力的走了出来。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
这老和尚怎么老成这样?
看起来恐怕有不下一百多岁了……
而且愁眉苦脸,眼角下垂,倒好似个吊死鬼一般,完全就是行尸走肉。
少林寺千年古刹,老和尚就这般模样?
难怪,最近完全被全真教抢去了风头,早没了当年正道魁首的气魄。
李莫愁就听那垂死的老和尚懒散道。
「觉远,别扫地了,为师饿了,去给为师做饭。」
李莫愁暗暗点头,原来边扫地边默诵经文的呆头小和尚名叫觉远。
「是,师父。」
觉远小和尚扔下扫帚,步履匆忙的去了。
垂死的老和尚皱起眉头,似乎对他扔下扫帚有些不满,望着没有扫完的地面,有意想去清扫,但转念间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懒散无力的一屁股坐倒在经楼门前。
李莫愁简直想骂人。
这一老一少,就这么看管藏经阁重地的么?
照这么看,自己今晚就能盗取那卷经书……
不过,李莫愁想到主人的话,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继续观察了许久,那老和尚始终一动不动,仿佛魂游天外一般。
李莫愁不耐,正要离去之时,就听那觉远小和尚召唤一声。
「苦乘师父,该吃饭啦。」
李莫愁微微点头,把这个名字也记了下来,就趁着深沉的夜色翻墙离去。
她一路摸索着下山来,在偏僻的山林里搜索着主人的踪迹。
不过少室山太大,想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忧愁之时,忽然月色之下,听闻一个声音。
「我在这里。」
李莫愁松了口气,忙飞掠而前,乖巧下拜,并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一一说出。
叶羽听到觉远的名号,心中已是微微一动。
那正是日后张君宝的师父,不过现在还是个小沙弥。
待听到苦乘二字,叶羽更是脸色微微一变。
李莫愁觉察他的反应,好奇的眨巴眼睛问道:「主人,苦乘这法号有什么猫腻么?」
叶羽熟读原作,却是知道,这苦乘禅师正是火工头陀事件的少林方丈本尊!
那火工头陀暗中偷学武功,打死了苦智大师,更逼迫苦慧大师离开少林,远走西域创立了西域少林一支,他自己同样在西域创立了金刚门。
经此一役,少林寺才中衰数十载。
苦乘禅师,这个当初领袖群伦的少林方丈,如今宛如死人一般默默守护藏经阁,恐怕也正是因为当年的这场劫难……
当然,他少林寺劫不劫难跟自己无关。
不过,苦乘亲自守护藏经阁,这李莫愁想去偷东西可就难了……
就算再失魂落魄,他也是曾经的少林方丈,武功修为可想而知。
正在思索间,月夜的山林落叶间,忽然生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叶羽本能的心中一爽。
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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