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这是蛇爬行在落叶间的声响。
叶羽本能的生出亲近，是因为他现在是西毒欧阳锋。
和蛇这种动物简直是血脉相连。
他心中一动，已然有了主意。
「李莫愁，明晚便动手，你继续装扮潜入少林寺，然后如此如此……」
李莫愁悉心聆听，点头称是。
……
第二晚，李莫愁果然依计行事。
叶羽手握一根竹笛，心中却忽然生出几分波澜。
他眉头一皱，该不会节外生枝吧？
摇摇头，抛开这些杂念，擡头望了一眼天上夜色。
此刻，残月被乌云屏蔽，月黑风高，正是做事的好时节。
他估摸着李莫愁已然潜入少林，轻吸一口气，将竹笛放到唇边，轻轻吹奏起诡异凄厉的乐曲。
欧阳锋操纵毒蛇之术天下无双。
虽然此地的野蛇未经训练，无法和自己家养的相提并论，但反正也只是制造混乱趁虚而入，也不必多在意这些。
随着乐曲飘荡在夜风中，山林里的群蛇窸窸窣窣，按照叶羽的指令纷纷现身而出。
初时如山泉溪水，渐渐汇聚成长江大河。
到了最后，怕是有数千蛇群，大大小小，花色各异，犹如潮水一般蠕动。
这一幕，若是落在旁人眼里，定然吓得心惊胆裂，魂飞魄散。
但叶羽融合了欧阳锋的记忆，非但不惧，反而有几分亲切。
他继续吹奏竹笛，群蛇如臂使指，按照他的号令朝着少林寺汹涌而去。
夜色漆黑如墨，呼啸的秋风凛冽中，无数蛇群蠕动过境……
这画面，万分妖异，恍如怪谈。
待群蛇离得远了，叶羽停止了吹奏，估摸着先锋部队应该已经逼近了少林寺。
他要李莫愁趁着群蛇大阵突袭，少林寺混乱之际偷取经书。
看时间，应该就在此刻了。
恰在此时，夜风吹拂，乌云渐渐散开，冷月重现，倾洒些许凛冽寒光。
少林寺里骤然间喧闹声起！
和尚们的惊呼声不绝于耳，大有人仰马翻的架势，更传来紧急的钟鼓鸣响，显然是在紧急召唤群僧，抵御蛇群。
叶羽嘴角微微一扬。
这多一门手艺，果然便多一条路。
实则天下五绝，非但武功登峰造极，更是各有各的独门造诣。
比如自己西毒欧阳锋的用毒解毒，操蛇之术。
比如东邪黄药师，奇门五行，八卦阵法，甚至天文地理，医卜星象，样样皆通。
南帝的一阳指，擅长疗伤，可以指力打通受损的经脉，无往而不利。
北丐的外门功夫天下无双，更领袖群伦，座下丐帮弟子无数，遍布天下，更尝遍人间美食，堪称美食专家。
中神通王重阳更不必多说，一己之力创建全真教，而今已经是天下玄门正宗，正道魁首，规模之大，早已压过衰败的少林寺一头，堪称天下第一大教派。
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足足七天七夜，纵论武学，其他四绝都对王重阳心服口服，公认他为天下第一，这含金量自不待言。
正思索间，忽然少林寺喧闹更甚，更有烈焰腾空而起，照的漫空红遍，整座少室山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叶羽眉头一皱，猜到必然是李莫愁还嫌不够乱，火上浇油，群蛇侵袭之下又放起火来……
此刻虽然并非赤练仙子，但李莫愁的手段已经初显锋芒。
又不多时。
叶羽眼前一亮，火光映照之下，一道白色身影如一溜烟般从少室山飞掠而下。
不是李莫愁又是何人？
她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早抛开了那些伪装，一头青丝长发散乱，白皙娇嫩的脸上涨得通红，被火光照耀下，竟显得分外娇艳。
「主，主人……」
「快救我！」
叶羽还来不及多看，就猛地惊觉，李莫愁背后另有一道身影，身着僧袍袈裟，须发皆扬，正神威凛凛的紧追不舍。
这老僧修为高深莫测，虽然苍老衰败，却依旧飞掠迅猛之极。
若非李莫愁轻功了得，神妙万方，早被那老僧追及。
叶羽心中明悟，这老僧定然就是看守藏经阁的苦乘禅师。
纵然心灰意冷，但他终究曾是少林方丈，又岂是寻常？！
叶羽再不迟疑，冷哼一声，催动功力，身躯骤然间拔高，犹如一声霹雳般炸裂夜空，瞬息千里的身法立时施展而出。
只是两三个呼吸，已然凭空从天而降，挡在了李莫愁和苦乘禅师之间。
李莫愁这才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喘息着，脸上却露出劫后余生的快意笑容……
脸上简直摆明写了两个字……
刺激！
真不愧是日后的魔女……
苦乘大师猛地停驻身形，僧袍抖擞，擡手怒指叶羽背后的李莫愁。
「妖女！留下经书！」
这么说，李莫愁果然是得手了……
叶羽回眸，李莫愁得意一笑，仿佛邀功一般，挥了挥紧握掌心的那一卷《楞伽经》。
九阳真经到手！
叶羽也不禁松了口气。
但要彻底了结此事，还得对付眼前的老和尚才行。
苦乘大师怒火攻心，立时就要动手，猛地运转雄浑内劲，右手化掌，狠狠劈空而来，犹如金刚怒目，势不可挡。
叶羽也暗暗赞叹，这一招当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金刚掌力，绝难修行，一旦练成却是刚猛无俦，威力难以想像。
只可惜——
他遇到了欧阳锋！
叶羽冷哼一声，功力催动之下，一身衣袍鼓胀如风，身形更是飘忽不定，一道道掌势化作残影，猛地与苦乘大师的大金刚掌力对轰一处。
轰——
轰隆隆！
竟有雷霆炸裂之声响起！
山林之中，气浪翻涌，轰然四散，将周遭树木震得扑簌簌作响，落叶纷纷扬扬，当空乱舞！
李莫愁看得咋舌不已。
这是何等功力？
二人之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松秒杀自己。
但叶羽终究更胜一筹。
他施展出神驼雪山掌，以虚应实，却依旧震得苦乘大师连退三步。
至于自己，却是岿然不动。
苦乘大师大惊失色，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施主是何方神圣？」
他纵然心灰意冷，但依旧自负修为高深，谁料想一个照面下，自己最得意的大金刚掌力竟被此人生生震退……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但下一个瞬间，一阵秋风袭来，寒意遍体，苦乘大师心头忽然浮现一个名号，顿时双眸瞪大，浑身微微战栗。
「你……你难道是——」
「西毒欧阳锋？！」
今夜群蛇侵入少林，加上眼前人如此恐怖修为，两相印证，猜出自己的身份并不难。
叶羽沉声道：「既知我名，就该速速退去，何必白白送死？」
苦乘大师震惊不已，他心知西毒欧阳锋的可怕，自己便拼尽全力也绝非他敌手。
然而……
当年惨案，已让自己悔恨半生。
如今又岂能眼睁睁看着西毒盗取少林经书？
岂不是梅开二度，再次失职？！
苦乘面露慈悲凄怆之色，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
「今日得遇欧阳施主，实是三生有幸，但你意图盗我经书，老衲身为藏经阁看守僧人，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绝不能与你善罢甘休。」
「欧阳施主，欲拿经书，便先从老衲尸身皮囊跨过罢！」
他正是铁了心，要以性命护道。
叶羽眉头紧皱。
「一卷经书而已，何至于如此？」
秋风吹拂苦乘的僧袍，枯槁花白的须发飞扬乱舞。
「不错，那只是佛经，而非武功秘籍，老衲也不知晓欧阳施主这等高人，为何要盗取此经书……」
叶羽暗道，原来他也不知道其中奥秘……
「不过，那卷楞伽经乃是达摩祖师亲笔手抄的孤本，虽与施主无益，却对少林至关紧要，还请奉还，否则……」
叶羽当然绝不会放弃九阳真经。
他踏上一步，沉声道：「既是如此，多说无益。」
「那便手上见真招吧！」
李莫愁连忙退避，却不舍得离去。
冷冽月色，萧索秋风，她一身白裙猎猎作响，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二人。
她知晓自己即将见证的，必是一场巅峰绝顶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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