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闪来的黑影一拎后颈,人退了好几米,旁边两个男孩上前护住她。
「你谁啊?」
待到众人看清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后,有那么一丝怔住。
苏柏光轻笑着:「小朋友们,回家吧!」
「什幺小朋友?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陡然,说话的女孩,突然被凶狠的眼神一剜,吓得整个人都呆住!
旁边的男孩仔细辨认苏柏光后,眼睛又往旁边的绿荫地一扫,见十几人列在道上,双手叠搭在胯前,眼神扫射四周警戒。
即刻拉住女孩小声:「算了,别说了。他是住在卓家的那个人。」
海港的经济体量在全球前十,是国内第一批经济特区,城中的名流富豪多不胜数。政商界的后代们早已在各种场合相互照过熟脸,能在城里带着这么一群保镖的并不多。
这人他们有在卓家的宴会上打过照面。
寄住在卓家的神秘男人,约莫20出头的年纪,看着皮肤有些黝黑,好似有些南亚血统。
卓董事长一把年纪都对他很客气,大家都好奇这人是什么身份。但和卓家关系再近的人去打听得到的都是黑脸呵斥,没人敢再不长眼的去多问。
周边的保镖将这几个孩子半围起来,少年男女见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住在卓家的人?
这两个月,英理有听闻过卓家是有个男人寄住,但她一直待在卓定洋住的那幢小楼,除了上学,在卓家的活动范围并不广。
她并未在家里见过他。
海风拂了发丝糊了少女的眼眸,男人这才转身对视上这双鹿眼,卓英理看他的眼神更认真,直愣愣的。
莫名……苏柏光觉得心里不知名的角落传来密集的鼓点。
捶的他心脏有点疼。
他努力的保持着呼吸,虽然有些难。
不认识这人,但他的确是在帮她。想了想,卓英理收起好奇,下意识双手合十开口:「谢谢你帮我。」
苏柏光觉得呼吸又顺畅了那么一点。
他端起笑容:「不客气。」
一个人能记得两个月前见过一面的人确实没太可能。
女孩的眼睛疑惑的瞟向周边的保镖,苏柏光笑的随和:「卓英理小朋友,我知道你,我住在你家澜湖后面,这段时间一直忙,没有到主宅那边,但是听闻了你回家的故事。」
小朋友……这个词,形容她不太合适吧?
她的中文还没差到这个份上,再怎么说她也是个高中生了,这人应该也就是念大学的年纪。不过当下,她只是恍惚般的点点头。
卓家这两个月发生巨变。
董事长卓淮元自从半年前去了瑞士就没回来过,卓定琛小叔把那个淮铭爷爷打得瘫在床上,人也消失了。现在兆天集团做主的是淮铭爷爷的儿子卓定岩。
最重要的是她搞清楚了,原来她是私生子的私生女。
苏柏光的手指在她眼前晃:「想什么呢?」
少女按下无端的神伤,回过神:「哦哦!没什么。」她挤出笑容问:「怎么称呼你?」
男人稍稍俯身,朝她眼眸含笑的轻声。
「苏柏光。」
这个名字!是那天和小叔争机位的人?
男人凑近了女孩,嘴角勾起一闪而过的坏笑:「听说你是南邦来的,其实我爷爷也是南邦人。」
顿了一刻,少女的眸中散发出惊喜的光亮,突然结巴起来:「真的吗?我、我……你爷爷是哪里的?」
能在这里碰上南邦人,简直不可思议。
男人紧盯着这双熠熠生辉的圆眼,不待他的回答,女孩又急道:「我住在瑞亚城外,那边离中国边境很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心绪一转,苏柏光道:「没有听说过,我很久没回南邦了。但是我还挺想了解南邦的事,小朋友,以后我可以找你玩吗?」
女孩欣喜的重重点头。
终于有了一丝慰藉,在这陌生的海港。
夕阳有了沉入海平面的迹象,云朵被晚风吹拂,夜幕降临,两人却不着急回去,并行在海边。
「那你会说缅语吗?」接着她调皮的一声:「Nay bya mingalaba de。」
她朝他笑问:「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海风腥甜的海水味吹拂进肺腑,眼神跳跃在海面上,苏柏光道:「不好意思,我听不懂,已经很久没听过缅语了。」
「这样啊!」英理有些遗憾,还以为碰到南邦人可以说缅语呢。
很久没见过到亲人,望着无尽的海,苏柏光涌了些感伤,不过很快压下。凑近女孩,他道:「或许有空你可以教教我。」
「好啊好啊!没问题。等你学会了缅语,我们可以一起去喃婼娜节玩。」
她一件件兴奋的数着:「点灯节和陶塔曼节也很好玩,还有上个佛诞日,皇室给大家派米了,可好了。」
苏柏光的眸中突然涌了些锋锐。
不是她的话,那天晚上就能干掉卓定琛了。现在他人消失,听卓英爱的消息,卓定琛大概率是去了南邦。
烦得很!
「以后我都可以带你去玩。」
看着她圆圆的后脑勺,苏柏光一声轻不可闻的:「好。」
面朝大海拥抱最后的夕阳,卓英理突然觉得,这刻是她来海港的两个月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认识他。
「喃婼娜节很热闹,每年都有巡游,喃婼娜女神代表喃婼娜神将福撒向人间,她会在大象上跳舞,可好看了。」
苏柏光眉一挤:「你会跳吗?给我跳一段呗!」
「我当然会,每个南邦女孩都会。」说罢女孩兴奋的五指成捏,脖颈微仰,下颌轻擡,开始旋转。
宛如丛林而来的孔雀。
夜色很快降临,如银的月光早早挂在天际,海面被映衬的如同流动的水银,起舞的女孩映在男人的眼中,带着她甜腻的笑容。
与之不符的怪异是旁边的男人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嘴角一勾,眸中晦暗不明。
*
鹅阮山,卓家庄园。
卓英理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看到大厅内姚阿姨端坐在一旁,眼眸浮着疏离的笑,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的是卓定洋的黑脸,她能感觉到气氛的严肃压抑。
一路上和苏柏光相聊甚欢的心情愕然消失。踏上柔软的地毯,她很自觉的站到父亲眼前:「阿爸!」
卓定洋擡眸是冷眼。
「怎么了吗?」她的心有些慌。
好似为了让她能听的更明白,卓定洋转成了英文:「我记得你妈也算个温柔有礼数的人,怎么教出来的女儿这么没分寸呢?」
「我、我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提阿妈?
「你自己明白!」卓定洋站起来一声吼。
这刹,迫的女孩眼眶酸涩,她仰着头朝父亲道:「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晚回家?你刚刚在做什么?」
「是司机叔叔说要去接姚阿姨,下午让我等英希、英然的车,他们最后一节课是网球课,时间长,我就到海边等他们。」
学校过了马路就是海,其实很近。
「那后来呢?英希英然到家已经2个小时了,你去干嘛了?」
「我、我……」
她的确因为今天生日阿爸没有过问而难受,到时间了也没去找英希他们的车,一个人在海边散心许久,后面又巧遇苏柏光。
这该怎么说?
打开手机视频扔在女孩怀里,卓定洋一声暴怒:「你在给人跳舞啊!已经传遍了!干什么?你是不是缺钱?不然我真的不懂你在搞什么!」
急切的翻看那个视频,怎么是刚刚她给苏柏光跳舞的视频?谁拍的?按出去,视频是一个群聊天里的,众人还在不停刷消息。
手机被卓定洋愤恨抢走。
「我真的不懂你这种货怎么是我女儿?回来那天就和那个暴徒扯上关系,别人还以为你是他带的小姐,我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道你今天对着跳舞的男人是谁吗?你淮元爷爷再三交代过卓家所有人都不能随便招惹他,你在他面前跳什么舞?小小年纪起什么心思?献媚吗?」
捂着胸口,卓定洋痛心疾首又失神的坐在沙发上。
「我知道你妈没念过书,不会教孩子为什么要把你生下来?不生就好了嘛!」
四肢僵硬,女孩再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
被骂的时候想好好反击,但是难受的声音哽咽:「我、我没有。阿爸……我只是交了个新朋友。在我们南邦和朋友跳舞很正常,所有人都会跳的,这不是给男人献媚。」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要这么说?
「什么南邦南邦!这是中国!这里有教养的名门淑女谁会在街上对男人跳舞?你还不知错?」
女孩吓得不敢动,可是到底是谁拍的视频?谁传播的视频?
为什么要这么做?
美貌的妇人缓缓步来:「你千万别怪你爸说话难听,阿琛把你淮铭爷爷打成植物人,你是他带回来的,搞得三哥这段时间对我们冷眼。现在家里他说了算,你爸很难的,你要理解你爸爸。以后不要再犯错了!」
「我、我……」
没有人有错,这一切好像全是她的错!
是她执意要回来找父亲造成的。
「你给我滚去祠堂跪着!」
祠堂……那是什么东西?